林满：“谢你给大刘找地方。”
陈锋：“他自己干得好。”
林满笑了。她：“他笨，但肯学。老孟他行。”
大刘在旁边，脸红红的，不话。
吃饭的时候，林满：“陈老板，你一个人这么多年，不想家？”
陈锋：“想。”
林满：“那怎么不回去？”
陈锋：“回去能干什么？”
林满没话。
过了一会儿，她：“也是。”
她看着大刘，：“我俩以后也不回去了。”
大刘点点头。
陈锋看着他们，没话。
吃完饭，他站起来，要走。林满送到门口，：“陈老板，你慢走。”
陈锋：“好。”
他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林满还站在门口，大刘站在她旁边。两个人，一高一矮，在灯光下。
他想起邓的话。你该有个家了。
他不知道什么叫家。
但看着他们，他心里动了一下。
回到马家庄，巷子里黑漆漆的。他往里走，脚下踩着地，没有声音。
走到楼下，看见邓蹲在那儿。
陈锋：“又等我？”
邓站起来，：“哥，你没事吧？”
陈锋：“没事。”
邓：“武哥让我看着你。”
陈锋：“知道了。”
邓：“那我上去了。”
他转身上楼。
陈锋站了一会儿，然后上楼，回屋。
躺下的时候，他想着今天的事。路边那个人，老钱的人在盯他。林满和大刘站在一起的样子。邓蹲在楼下等他的样子。
窗外的风吹着，晾衣绳吱呀吱呀响。
八月三号，武来了。
他脸色不好，进门就：“老钱那边动手了。”
陈锋：“什么事？”
武：“他找了市场管理处的人。”
陈锋：“干什么？”
武：“查你的店。”
陈锋愣了一下。
武：“你卖的东西有问题，要查。”
陈锋没话。
武：“下午来人。”
陈锋：“知道了。”
武：“你怎么办？”
陈锋：“让他们查。”
武：“万一查出问题呢？”
陈锋：“没问题。”
武看着他，：“你确定？”
陈锋：“确定。”
下午，市场管理处的人来了。三个人，穿着制服，拿着本子。他们在店里转了一圈，看货，看账本，看执照。
陈锋站在旁边，看着他们。
看了一个多钟头，领头的那个人：“没问题。”
他们走了。
邓松了口气，：“哥，没事了？”
陈锋：“嗯。”
邓：“老钱这下没招了吧？”
陈锋：“不会。”
邓：“他还能干什么？”
陈锋：“不知道。”
晚上，武来了。他：“查完了？”
陈锋：“嗯。”
武：“没问题？”
陈锋：“没有。”
武：“老钱这下没脸了。”
陈锋：“他不会罢休。”
武：“那怎么办？”
陈锋：“等着。”
八月五号，老钱那边没动静。
八月六号，没动静。
八月七号，还是没动静。
邓：“哥，老钱是不是真没招了？”
陈锋：“不知道。”
邓：“那他认输了？”
陈锋：“不会。”
邓：“那他等什么？”
陈锋：“不知道。”
八月八号，消息来了。
不是老钱的，是阿贵的。
阿贵回来了。
陈锋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店里坐着。武跑进来，脸色发白，：“阿贵回来了。”
陈锋：“知道。”
武：“他跟老钱一起。”
陈锋：“知道。”
武：“你怎么知道？”
陈锋：“猜的。”
武：“他们两个联手，麻烦了。”
陈锋：“嗯。”
武：“你怕不怕？”
陈锋想了想，：“不怕。”
武看着他，：“为什么？”
陈锋：“怕也没用。”
武愣了半天。
然后他笑了。：“你这个人，真是。”
他坐下来，：“那咱们怎么办？”
陈锋：“等。”
武：“还等？”
陈锋：“等他们来。”
武：“来了怎么办？”
陈锋：“来了再。”
晚上，陈锋站在楼顶。风吹过来，热热的。远处的灯火一片一片的。
他想着今天的事。阿贵回来了。跟老钱一起。两个最恨他的人，凑到一块了。
他不知道接下来会怎么样。
但他知道，他得站着。
他站了很久。
然后下楼。
走到楼下，看见邓蹲在那儿。
陈锋：“又等我？”
邓站起来，：“哥，阿贵的事，我听了。”
陈锋：“嗯。”
邓：“我不怕。”
陈锋看着他。
邓：“你在我就不怕。”
陈锋没话。
邓：“哥，我先上去了。”
他转身上楼。
陈锋站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然后上楼，回屋。
躺下的时候，他想着邓的话。你在我就不怕。
他不知道他能不能撑住。
但他知道，有人信他。
窗外的风吹着，晾衣绳吱呀吱呀响。
他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