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锋：“进来吧。”
他进来，站在那儿，：“你是陈老板？”
陈锋：“嗯。”
他：“我叫阿强。想租东头那间店。”
陈锋：“做什么？”
阿强：“五金。”
陈锋：“干过吗？”
阿强：“在老家干过三年。”
陈锋看着他。那眼神，和吴刚来的时候一样，有点怯，但想留下。
陈锋：“房租一个月九百，押一付三。行吗？”
阿强：“行。”
陈锋：“明天来找我，带你去看店。”
阿强：“谢谢陈老板。”
他走了。
邓凑过来，：“哥，又来个新人。”
陈锋：“嗯。”
邓：“他行吗？”
陈锋：“不知道。”
晚上回去，陈锋站在楼顶。风吹过来，凉凉的。远处的灯火一片一片的。
他想着今天的事。阿强，那个年轻人，和吴一样，想在上海找个地方站住。
他不知道阿强能不能站住。
但他知道，有人想试试。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下楼。
走到楼下，没看见人。
他上楼，回屋。
躺下的时候，手机响了。是邓的短信：“哥，明天包子要肉馅的。”
他回：“好。”
九月二十六。
陈锋带阿强去看店。东头那间空店，不大，但干净。阿强进去看了看，：“行。”
陈锋：“收拾一下就能开。”
阿强：“谢谢陈老板。”
他从兜里掏出一沓钱，递给陈锋。陈锋数了数，三千六。正好。
陈锋：“明天来签合同。”
阿强：“好。”
他走了。
陈锋站在店门口，看着他的背影。
邓：“哥，他挺干脆的。”
陈锋：“嗯。”
邓：“比吴刚来的时候强。”
陈锋没话。
下午，大刘来送凉皮。他站在门口，拎着保温桶，：“陈老板，今天的。”
陈锋接过来，：“谢谢。”
大刘：“我媳妇，明天包饺子。韭菜鸡蛋馅的。”
陈锋：“好。”
大刘站了一会儿，然后：“陈老板，听又来个新人？”
陈锋：“嗯。”
大刘：“他行吗？”
陈锋：“不知道。”
大刘：“我刚开始也不行。干着干着就行了。”
他笑了笑，：“我走了。”
他走了。
陈锋看着他的背影。
邓：“哥，大刘现在都会安慰人了。”
陈锋：“嗯。”
邓：“他以前不敢话的。”
陈锋：“人都会变。”
九月二十八。
阿强的店开了。放了挂鞭，噼里啪啦响了一阵。陈锋站在自己店门口，看着那边。
邓：“哥，要去看看吗？”
陈锋：“不去。”
邓：“为什么？”
陈锋：“让他自己来。”
下午，阿强来了。他站在店门口，手里拎着一袋水果。他：“陈老板，谢谢你。”
陈锋：“不用。”
他把水果放下，：“以后多关照。”
陈锋：“互相关照。”
阿强点点头，走了。
邓：“哥，他挺懂事的。”
陈锋：“嗯。”
邓：“比吴懂事。”
陈锋看了他一眼。
邓：“我不是那个意思。吴也好。”
陈锋没话。
九月三十，月底。
陈锋算了算账。三间店加起来，这个月挣了七千多。他看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门口。
阳光从门口照进来，在地上铺了金黄的一片。有灰尘在光柱里飘着，慢慢的，悠悠的。
他想起这个月的事。买了手机，阿强来了，大刘天天送凉皮。邓天天发短信。武来过几次。老顾没再找他。
平平常常的一个月。
但他知道，这样的平常，是他五年换来的。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回去。
继续干活。
晚上回去，他站在楼顶。风吹过来，凉凉的。远处的灯火一片一片的。
手机响了。邓的短信：“哥，明天国庆，放假吗？”
他回：“不放。”
过了一会儿，邓回：“那我也不放。”
他看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
然后收起手机，下楼。
走到楼下，没看见人。
他上楼，回屋。
躺下的时候，手机又响了。这回不是邓，是个陌生号码。
他接起来，听见一个声音：“哥，是我。”
是吴。
陈锋愣了一下，：“吴？”
吴：“哥，我到家了。”
陈锋：“好。”
吴：“我妈做的饭，我吃了三大碗。”
陈锋没话。
吴：“哥，你什么时候来？”
陈锋：“再。”
吴：“我等你。”
他挂了。
陈锋拿着手机，看着屏幕上的号码。
吴到家了。吃了三大碗饭。等他。
他把手机放下，闭上眼睛。
窗外的风吹着，晾衣绳吱呀吱呀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