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邓去了老孟店里。陈锋一个人在西头转了一圈。老周的店开着，他在修车，手上有油。老钱的店开着，他在招呼客人。老李的店开着，李在搬货。
都好好的。
晚上，老孟回来了。他站在门口，脸上带着笑。他：“陈老板，生了。儿子。”
陈锋：“恭喜。”
老孟：“七斤二两，胖得很。”
他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陈锋：“母子平安？”
老孟：“平安。都好。”
他站了一会儿，：“陈老板，到时候请您喝满月酒。”
陈锋：“好。”
老孟走了。
邓在旁边：“哥，老孟又添了个儿子。”
陈锋：“嗯。”
邓：“他家两个儿子了。”
陈锋没话。
五月八号。
陈锋一早到店里。翠芳做了早饭，端出来。他吃了，然后开始干活。
上午，老孙来了。他站在门口，：“陈老板，孙跟着邓干，干得挺好。”
陈锋：“嗯。”
老孙：“他想谢谢您。”
陈锋：“不用。”
老孙：“他想请您吃顿饭。”
陈锋：“不用。”
老孙看着他，：“陈老板，您这人，什么都不要。”
陈锋：“要了干什么？”
老孙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也是。”
他走了。
下午，武来了。他站在门口，：“马三那边，彻底没影了。”
陈锋：“嗯。”
武：“他回西郊了，听不干了。”
陈锋：“那就好。”
武：“你这一下，把他打没了。”
陈锋：“不是我。”
武：“那是谁？”
陈锋：“是他自己。”
武看着他，半天没话。然后笑了。
他：“你这个人，真是。”
他走了。
晚上，翠芳做了饺子。韭菜鸡蛋馅的。大家围着吃。刘，翠芳姐的饺子最好吃。张，比饭店的好吃一百倍。
翠芳笑了笑，没话。
陈锋吃了十个，放下筷子。
翠芳在旁边看着，：“陈老板，您又吃这么少。”
陈锋：“饱了。”
翠芳没话。
吃完，她收拾碗筷。她端着碗进后面的时候，回头看了陈锋一眼。
陈锋看见了。
他也看了她一眼。
翠芳愣了一下，然后进去了。
邓在旁边，看见了这一幕。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五月九号。
陈锋一早到店里。翠芳做了早饭，端出来。葱花饼、米粥、咸菜。他吃了，然后开始干活。
上午，一切正常。
下午，一切正常。
晚上，一切正常。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过。
五月十号。
五月十一。
五月十二。
月底快到了。陈锋在店里算账。十四家店的租，西头东头的收支，邓刘张的工资，翠芳的工资。一笔一笔，对得清楚。
邓在旁边看着，：“哥，这个月又存了不少。”
陈锋：“嗯。”
邓：“现在债还清了，存的钱都是自己的了。”
陈锋：“嗯。”
邓：“哥，你有没有想过，以后干什么？”
陈锋：“没想过。”
邓：“就一直这么干下去？”
陈锋：“嗯。”
邓看着他，没再问。
晚上，翠芳做了红烧肉。大家围着吃。刘，翠芳姐的肉最好吃。张，比饭店的好吃一百倍。
翠芳笑了笑，没话。
陈锋吃着，也没话。
吃完，翠芳收拾碗筷。她端着碗进后面的时候，没回头。
陈锋看了一眼她的背影。
然后收回目光。
晚上回去，他站在窗户边。外面的灯火一片一片的。他想着这个月的事。阿强搬家了，老孟添儿子了，马三走了。日子一天一天过，都往好的方向走。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躺下。
手机响了。是他妈的短信：“锋儿，最近怎么样？”
他回：“还行。”
他妈回：“那就好。”
他看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然后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窗外的风吹着。
他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