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板:“哪儿不像?”
陈锋:“他是他,我是我。”
周老板回头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行。你走吧。”
陈锋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周老板在后面:“陈锋。”
他回头。
周老板:“以后井水不犯河水。”
陈锋:“好。”
他走了。
出来的时候,阳光很亮。他站在院子门口,那辆黑色轿车还在。那人:“陈老板,我送你。”
陈锋:“不用。”
他一个人往外走。走了很久,才找到公交站。坐车回去,到市场的时候,已经下午四点了。
走进店里,翠芳站在门口。看见他,她迎上来。
翠芳:“陈老板,回来了?”
陈锋:“嗯。”
翠芳:“没事吧?”
陈锋:“没事。”
他进去坐下。翠芳端了茶出来,放在桌上。
翠芳:“您脸色不好。”
陈锋:“太阳晒的。”
翠芳没再问。
晚上,邓从东头回来。他看见陈锋,:“哥,回来了?”
陈锋:“嗯。”
邓:“那人没为难你?”
陈锋:“没有。”
邓:“他什么?”
陈锋:“井水不犯河水。”
邓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哥,您又赢了。”
陈锋:“不是我赢。”
邓:“那是谁?”
陈锋:“是他不想打。”
邓不明白,但没再问。
八月二号。
陈锋一早到店里。翠芳做了早饭,端出来。他吃了,然后开始干活。
上午,一切正常。
下午,一切正常。
晚上,一切正常。
八月三号。
八月四号。
八月五号。
日子就这么过着。周老板那边,没动静。租户们,也都好好的。
八月六号。
陈锋在店里算账。邓从东头回来,:“哥,今天有个人来打听。”
陈锋:“什么人?”
邓:“是周老板那边的人。在二分店门口站了半天,看了看,走了。”
陈锋:“没进来?”
邓:“没有。”
陈锋想了想,:“知道了。”
邓:“他们想干什么?”
陈锋:“看看。”
邓:“看什么?”
陈锋:“看我们是不是真的稳。”
八月七号。
那个人又来了。这回站在老店门口,往里看。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走了。
翠芳看见了,出来跟陈锋:“陈老板,门口有人。”
陈锋:“知道。”
翠芳:“他是谁?”
陈锋:“看看的人。”
翠芳不明白,但没再问。
八月八号。
那个人没来。
八月九号。
也没来。
八月十号。
武来了。他站在门口,:“周老板那边,让人带话了。”
陈锋:“什么话?”
武:“你这人稳,以后不动你。”
陈锋:“嗯。”
武:“你信?”
陈锋:“信。”
武:“为什么?”
陈锋:“他要是想动,早动了。”
武想了想,:“有道理。”
他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
武:“你这一下,把西区也镇住了。”
陈锋:“不是我。”
武:“那是谁?”
陈锋:“是他们。”
武看着他,笑了。
他:“你这个人,真是。”
他走了。
晚上,陈锋站在店门口。二十二家店,都亮着灯。西头一片,东头一片。灯火通明,和以前一样。
但陈锋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周老板那边,井水不犯河水。以后,没人会再来动了。
他站了很久。
然后回去。
八月十一。
翠芳的儿子强来了。
他站在店门口,瘦瘦的,黑黑的,十六七岁的样子。看见陈锋,他:“陈老板好。”
陈锋:“嗯。”
翠芳从后面出来,看见儿子,眼睛红了。她走过去,拉着他的手,:“瘦了。”
强:“妈,我挺好。”
翠芳抹了抹眼睛,:“进去吧。”
强进去,站在那儿,不知道该干什么。
陈锋:“跟着你妈学。”
强:“是。”
翠芳带着他,进后面去了。
晚上,翠芳做了很多菜。大家围着吃。刘,强来了。张,以后热闹了。邓,翠芳姐高兴了。
翠芳在旁边,一直笑。
陈锋吃着,没话。
吃完,翠芳收拾碗筷。强在旁边帮忙。母子俩进进出出,忙活着。
邓:“哥,翠芳姐今天真高兴。”
陈锋:“嗯。”
邓:“她儿子来了,她就踏实了。”
陈锋没话。
八月十二。
强开始干活。跟在翠芳后面,学做饭,学扫地,学招呼客人。他学得快,话不多,和翠芳一样。
陈锋看着他,想起吴。吴刚来的时候,也是这样,瘦瘦的,黑黑的,话少。
吴现在在老家,开了修车厂,日子过得不错。
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八月十三。
陈锋一早到店里。翠芳做了早饭,端出来。他吃了,然后开始干活。
上午,一切正常。
下午,一切正常。
晚上,一切正常。
八月十四。
八月十五。
八月十六。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过。
八月三十。
月底到了。陈锋在店里算账。二十二家店的租,二分店的收入,邓刘张周的工资,翠芳和强的工资。一笔一笔,对得清楚。
邓从东头回来,:“哥,这个月收了二万二。”
陈锋:“嗯。”
邓:“加上二分店,四万出头。”
陈锋:“嗯。”
邓:“年底还顾成三十五万,够了。”
陈锋:“嗯。”
邓:“哥,您现在是真的稳了。”
陈锋没话。
晚上,他站在窗户边。外面的灯火一片一片的。二十二家店,都在那片灯火里。
六年,从一个人到二十二家店。从马家庄到有自己的房子。从工到管着这片市场。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躺下。
手机响了。是他妈的短信:“锋儿,最近怎么样?”
他回:“还行。”
他妈回:“那就好。”
他看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然后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窗外的风吹着。
他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