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一号。
陈锋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透。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白的，干净的。窗外的天灰蒙蒙的，有光透进来，不知道是月亮还是路灯。
他躺了一会儿，然后起来，洗脸，穿上那件旧外套。
下楼的时候，巷子里很安静。刘婆婆的门关着，槐树在风里轻轻晃。他站在巷子口，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股秋天的味儿，凉凉的。
到市场的时候，天刚蒙蒙亮。老孙的早点摊已经摆好了，热气腾腾的包子冒着白烟。他走过去，要了两个包子，一碗豆浆，蹲在路边吃了。
吃完，往店里走。走到门口，翠芳已经在里面了。她正在扫地，听见脚步声，回头看了一眼。
翠芳：“陈老板，今天早。”
陈锋：“嗯。”
他坐下，开始记账。翠芳扫完地，进后面去了。
上午九点，邓从东头回来。他站在门口，：“哥，老孟他们都在问，十五号的事准备得怎么样了。”
陈锋：“让他们把店收拾干净就行。”
邓：“他们还想知道，那个姓赵的来，咱们要不要准备点别的。”
陈锋：“不用。”
邓看着他，没再问，走了。
下午，陈锋去西头转了一圈。二十二家店，一家一家走过去。老周的修车铺，老钱的五金店，老李的杂货店，老孙的菜摊，老王、老赵、老魏，老吴，还有那几家新来的。都开着门，都有人在忙。
老周看见他，抬起头，：“陈老板，十五号的事，我们心里有数。”
陈锋：“嗯。”
老周：“您放心，不会给您丢人。”
陈锋没话，走了。
走到老孟店门口，老孟正在里面，抱着老二。看见陈锋，他出来，：“陈老板，我让老婆把店里里外外都擦了一遍。”
陈锋：“好。”
老孟：“您，那个姓赵的，会不会挑刺？”
陈锋：“不知道。”
老孟：“那咱们怎么准备？”
陈锋：“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老孟点点头。
晚上，陈锋站在店门口。二十二家店，都亮着灯。西头一片，东头一片。灯火通明。
邓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邓：“哥，您紧张吗？”
陈锋：“不紧张。”
邓：“我有点紧张。”
陈锋：“紧张什么？”
邓：“怕给您丢人。”
陈锋看了他一眼，：“丢不了。”
邓笑了。
九月二号。
陈锋一早到店里。吃了早饭，他开始干活。上午，一切正常。下午，一切正常。
晚上，翠芳做了饭。大家围着吃。刘，听十五号来的人很大。张，那咱们得好好表现。邓，陈老板了，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陈锋吃着，没话。
吃完，翠芳收拾碗筷。她端着碗进后面，在门口停了一下。
她：“陈老板，强想跟您句话。”
陈锋：“让他来。”
强从后面出来，站在陈锋面前。十六七岁，瘦瘦的，黑黑的，和翠芳年轻时一样。他：“陈老板，十五号那天，我能帮忙吗？”
陈锋：“帮什么？”
强：“端茶倒水，招呼人。”
陈锋看着他，：“你妈教你的？”
强：“我自己想的。”
陈锋：“行。”
强笑了。他：“谢谢陈老板。”
他进后面去了。
翠芳站在门口，看着陈锋。那眼神，和以前不一样。
陈锋没话。
九月三号。
九月四号。
九月五号。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过。市场里的人都在准备，把店里收拾得干干净净，把货摆得整整齐齐。陈锋每天去转一圈，看看，然后回来记账。
九月六号。
武来了。他站在门口，：“李主任那边让人带话，姓赵的喜欢看实在的东西。”
陈锋：“什么实在的东西？”
武：“就是真做生意的，不是摆样子的。”
陈锋：“咱们就是真做生意的。”
武：“那你就放心。”
他走了。
九月七号。
陈锋在店里算账。邓从东头回来，：“哥，老周把店门口的路也扫了。”
陈锋：“嗯。”
邓：“老钱把货重新码了一遍。”
陈锋：“嗯。”
邓：“老李把他那破招牌换了。”
陈锋：“嗯。”
邓：“大家都挺上心。”
陈锋没话。
九月八号。
九月九号。
九月十号。
离十五号越来越近。
九月十一号。
陈锋一早到店里。吃了早饭，他开始干活。上午九点，武来了。他站在门口，：“李主任让我告诉你，姓赵的十四号晚上到。”
陈锋：“知道了。”
武：“他可能先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