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陈锋正在店里记账。
阳光从门口斜着照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块长方形的亮。灰尘在光柱里飘着,慢慢的,悠悠的。他的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门口的光被人挡住了。
他抬起头。
邓站在那儿,脸色不对。那种白,不是晒的,是从里面透出来的白。他站在门口,没进来,就那么站着。
陈锋放下笔。
邓:“哥,出事了。”
陈锋站起来。
邓:“林晚被打了。”
陈锋愣了一下。
邓:“在医院。刚送进去。”
陈锋往外走。走得很快,几乎是在跑。邓跟在后面,一路跑才能跟上。
到门口,邓:“车在那边。”
陈锋上车。邓发动,车开起来。一路上,两个人都没话。窗外的树往后跑,房子往后跑,人往后跑。
陈锋看着窗外,手攥着,攥得很紧。
到医院的时候,急诊室门口站着几个人。穿着白大褂的,穿着制服的,还有几个不认识的人。陈锋走过去,邓跟在后面。
一个穿白大褂的看见他,:“你是家属?”
陈锋:“朋友。”
那人:“还在抢救。头部受伤,肋骨断了两根。”
陈锋没话。
那人:“你在这儿等着。”
他走了。
陈锋站在那儿,看着那扇关着的门。门上面亮着红灯,写着“手术中”。红灯亮着,一直亮着。
时间过得很慢。一分钟像一个时。
邓站在旁边,也不敢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开了。一个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他:“谁是家属?”
陈锋:“我。”
医生:“人救过来了。但还需要观察。”
陈锋:“能看吗?”
医生:“等会儿。”
他走了。
又过了一会儿,护士推着床出来。林晚躺在上面,脸色白得吓人,头上缠着绷带,闭着眼睛。陈锋走过去,站在床边。她没动,没睁眼。
护士:“别碰。让她睡。”
他们把床推进病房。陈锋站在门口,看着那扇门关上。
邓走过来,:“哥,会没事的。”
陈锋没话。
他站在那儿,站了很久。
后来警察来了。一个年轻的,一个年长的。年长的那个:“你是陈锋?”
陈锋:“是。”
那人:“我们查过了。打她的人,是方志诚的人。”
陈锋转过头,看着他。
那人:“方志诚上个月出来了。找人查了她,知道她跟你走得近。”
陈锋没话。
那人:“我们抓了三个。但方志诚跑了。”
陈锋:“跑哪儿了?”
那人:“不知道。”
陈锋站在那儿,没动。
那人:“你心点。他可能还会找你。”
他们走了。
陈锋站在那儿,看着那扇门。红灯灭了,门关着,什么也看不见。
邓:“哥,回去吗?”
陈锋:“不回。”
他坐在走廊的长椅上。邓也坐下。
两个人坐着,不话。
走廊里很安静。偶尔有护士走过,脚步声轻轻的,一会儿就远了。
窗外的天黑了。灯亮了。又黑了。天亮了。
陈锋一夜没睡。
第二天早上八点,病房的门开了。护士出来,看见他,:“你可以进去看看。”
陈锋站起来,走进去。
林晚躺在床上,睁着眼睛。她看见他,嘴角动了动,像是在笑。
陈锋走过去,站在床边。
她:“你来了。”
陈锋:“嗯。”
她:“我还以为见不到你了。”
陈锋没话。
她:“疼。”
陈锋:“知道。”
她:“你手。”
陈锋伸出手。她握住。她的手很凉。
她:“别走。”
陈锋:“不走。”
她闭上眼睛,又睡着了。
陈锋站在那儿,让她握着。她的手慢慢暖了。
中午的时候,她醒了。看见他还站在那儿,愣了一下。
她:“你一晚上没睡?”
陈锋:“嗯。”
她:“你坐。”
陈锋坐下。
她:“我饿了。”
陈锋:“吃什么?”
她:“包子。老孙的。”
陈锋站起来,往外走。邓还在外面等着,看见他,:“哥,我去买。”
陈锋:“我去。”
他走出医院,走到街上。阳光很亮,照得人睁不开眼。他买了包子,走回去。
林晚吃了两个。吃得慢,一口一口。
她:“好吃。”
陈锋:“嗯。”
她:“你吃了吗?”
陈锋:“没有。”
她:“你也吃。”
陈锋拿了一个,吃了。
吃完,她看着他,:“你回去睡会儿。”
陈锋:“不回。”
她:“你这样,我心疼。”
陈锋没话。
她伸出手,又握住他的手。她:“那你坐着。”
陈锋坐下。
她闭上眼睛,又睡着了。
下午,医生来了。检查了一遍,:“恢复得不错。再观察两天,可以出院。”
陈锋:“好。”
医生走了。
晚上,林晚醒了。精神好了些,能话了。
她:“你知道是谁打的吗?”
陈锋:“知道。”
她:“方志诚的人?”
陈锋:“嗯。”
她:“他出来了?”
陈锋:“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