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他还会找你吗?”
陈锋:“会。”
她看着他,那眼神很深。她:“你怕吗?”
陈锋:“不怕。”
她:“我怕。”
陈锋没话。
她:“我怕他找你。”
陈锋:“不会。”
她:“你怎么知道?”
陈锋:“我会找他。”
她愣了一下。
陈锋:“你先养伤。”
她没话。
第三天,林晚出院了。
陈锋去接她。她头上还缠着绷带,走路还有点慢。但脸上有笑了。
她:“终于出来了。”
陈锋:“嗯。”
她:“回你那儿?”
陈锋:“回你那儿。”
她看着他,:“你那儿安全吗?”
陈锋想了想,:“安全。”
她:“那去你那儿。”
陈锋带她回了市场。翠芳已经把后面那间屋收拾好了。床铺好了,被子是新的,枕头是软的。
林晚进去看了看,:“挺好。”
翠芳站在门口,:“有事叫我。”
她走了。
林晚坐在床上,看着陈锋。她:“你打算怎么找方志诚?”
陈锋:“有人找。”
她:“谁?”
陈锋:“郑远山。”
她愣了一下。她:“那个送货的?”
陈锋:“嗯。”
她:“他能找到?”
陈锋:“能。”
她看着他,没再问。
晚上七点,五十一盏灯亮着。
陈锋站在店门口,看着那些灯火。老周店里的灯,老钱店里的灯,老李店里的灯,老孙店里的灯,老孟店里的灯。还有新店那边的,周的两间花店,老钱侄子的两间五金店,修电动车的,邓那间新店。五十一盏,都亮着。
郑远山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郑远山:“那丫头,怎么样了?”
陈锋:“醒了。”
郑远山:“打她的人,我查到了。”
陈锋看着他。
郑远山:“方志诚躲在浦东。一个老厂房里。”
陈锋:“几个人?”
郑远山:“七八个。都有家伙。”
陈锋没话。
郑远山:“你打算怎么办?”
陈锋:“去找他。”
郑远山:“一个人?”
陈锋:“嗯。”
郑远山:“我跟你去。”
陈锋看着他。
郑远山:“我这条命,是你给的。三万块,三个月,你信我。现在该我还了。”
陈锋:“不用。”
郑远山:“用。”
他走了。
陈锋站在那儿,看着那些灯。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往回走。
走到后面那间屋门口,他停下来。灯亮着,林晚在里面。他敲了敲门。
她:“进来。”
他进去。她坐在床上,看着他。
她:“你要去?”
陈锋:“嗯。”
她:“什么时候?”
陈锋:“现在。”
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她:“心。”
陈锋:“好。”
她松开手。他转身,走出去。
外面很黑。月亮还没出来,只有远处的路灯亮着。郑远山站在市场门口,那辆白色的货车发动着,等着。
陈锋上车。
车开起来。窗外的灯火往后跑,越来越远,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黑暗。
郑远山开得很快。路不平,车颠得厉害。陈锋看着窗外,不话。
一个多钟头后,车停了。前面是一片破旧的厂房,黑漆漆的,只有一间亮着灯。
郑远山:“就是那儿。”
陈锋下车。郑远山也下车。
两个人往那边走。走得慢,一步一停。走到厂房门口,他们停下来。
里面有话声。笑骂声,喝酒声。
陈锋推开门。
里面七八个人,围着一张桌子,正在喝酒。方志诚坐在最里面,手里拿着酒瓶。看见陈锋,他愣住了。
陈锋走进去。走到他面前,站住。
方志诚站起来。他:“你……你怎么找到的?”
陈锋:“有人找。”
方志诚往后退了一步。他:“你想干什么?”
陈锋:“她是你打的?”
方志诚:“是。怎么了?”
陈锋没话。他伸出手,一拳打在方志诚脸上。
方志诚倒在地上。那几个人站起来,要动手。郑远山往前走了一步,站在陈锋旁边。
那几个人看着郑远山,没动。
陈锋蹲下来,看着方志诚。他:“你打我,可以。动她,不行。”
方志诚捂着脸,不出话。
陈锋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
他:“再来,就不是一拳了。”
他走了。
郑远山跟在后面。
两个人上车,开走。
一路上,都没话。
回到市场的时候,已经半夜了。五十一盏灯,都灭了。只有后面那间屋,还亮着。
陈锋下车,走过去。他敲了敲门。
门开了。林晚站在门口,看着他。
她:“回来了?”
陈锋:“嗯。”
她:“没事吧?”
陈锋:“没事。”
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她的手很暖。
她:“进来。”
陈锋进去。门关上。
外面很黑。月亮出来了,照在地上,一片一片的白。风还在吹,带着春天的味儿。
远处有火车经过,轰隆隆的,声音很轻,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