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陈老板,有空吗?”
陈锋:“有。”
周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她手里拿着一份报表,放在柜台上。她:“陈老板,奉贤那边,上个月生意又涨了。”
陈锋看了看那些数字,:“好。”
周:“我想扩店。”
陈锋:“扩什么?”
周:“再开一家花店。在青浦那边。”
陈锋:“想好了?”
周:“想好了。”
陈锋:“行。”
周笑了。她:“谢谢陈老板。”
她站起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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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陈锋把这事跟林晚了。
林晚:“周现在胆子大了。”
陈锋:“嗯。”
林晚:“她当年刚来的时候,什么都不敢。”
陈锋:“人都会变。”
林晚看着他,那眼神很深。她:“你也是。”
陈锋:“我?”
林晚:“你以前话更少。”
陈锋:“现在也少。”
林晚笑了。她:“是,还是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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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陈锋站在阳台上,看着那些灯。
一千零二十三盏,还是那些。但他知道,很快,周就要在青浦再开一家。老张那边还剩一间空店,也会租出去。慢慢会变成一千零二十五,一千零二十六。
林晚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她:“你在想什么?”
陈锋:“在想明年。”
林晚:“明年怎么了?”
陈锋:“明年要收南边那个。”
林晚:“你想好了?”
陈锋:“嗯。”
林晚:“两千万?”
陈锋:“嗯。”
林晚:“钱够吗?”
陈锋:“够。”
林晚看着他,没话。
陈安从屋里跑出来,趴在栏杆上,看着外面。他:“爸爸,那些灯,明年会更多吗?”
陈锋:“会。”
陈安:“多少?”
陈锋:“一千二百多。”
陈安:“那么多?”
陈锋:“嗯。”
远处有火车经过,轰隆隆的,声音很轻,很远。
他看了一会儿。
然后转身,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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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陈锋给邓打了个电话。
他:“南边那个市场,你去看看。”
邓:“看什么?”
陈锋:“看情况。店怎么样,人怎么样,生意怎么样。”
邓:“现在看?”
陈锋:“嗯。慢慢看。看一年。”
邓:“一年?”
陈锋:“嗯。看清楚了再。”
邓:“行。”
挂了电话,陈锋继续记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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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后,邓拿着厚厚的资料,站在陈锋面前。
他:“哥,南边那个市场,我看了一年了。”
陈锋:“嗯。”
邓:“两百间店,一百八十间开着。二十间空着。生意一般,但不算差。租户大部分是老人,跟了老板十几年。”
陈锋:“老板怎么样?”
邓:“老板姓孙,六十五了。儿子在国外,不想接班。他想卖,回老家养老。”
陈锋:“多少钱?”
邓:“他开价两千万。最低一千八。”
陈锋:“约他见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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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孙老板来了。
他站在店门口,穿着一件旧夹克,头发花白。看见陈锋,他笑了笑。
陈锋:“孙老板,进来坐。”
孙老板进来,坐下。翠芳端了茶出来,他接过来,喝了一口。
他:“陈老板,久仰。”
陈锋:“孙老板。”
孙老板:“邓在我那边蹲了一年,我知道。”
陈锋:“嗯。”
孙老板:“你这个人,稳。”
陈锋没话。
孙老板:“我那市场,干了二十年。现在老了,干不动了。”
陈锋:“知道。”
孙老板:“一千八百万,最低了。”
陈锋:“好。”
孙老板愣了一下。他:“你不还价?”
陈锋:“还过了。”
孙老板看着他,笑了。他:“你这个人,有意思。”
他从包里拿出合同,放在桌上。陈锋拿起笔,签了字。名字,日期,按手印。
孙老板:“以后那边,就是你的了。”
陈锋:“嗯。”
孙老板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陈老板,后会有期。”
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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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陈锋站在阳台上,看着那些灯。
一千二百二十三盏了。西郊的,浦东的,南边的,青浦的,松江的,奉贤的,老市场的。都在亮着。
林晚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她:“一千二百多了。”
陈锋:“嗯。”
林晚:“你数过?”
陈锋:“数过。”
林晚笑了。她:“你这个人,什么都数。”
陈锋没话。
陈安从屋里跑出来,趴在栏杆上,看着外面。他:“爸爸,那些灯,还会更多吗?”
陈锋:“会。”
陈安:“多少?”
陈锋:“不知道。”
陈安:“您不知道?”
陈锋:“嗯。”
陈安看着他,不懂。
远处有火车经过,轰隆隆的,声音很轻,很远。
他看了一会儿。
然后转身,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