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名片在抽屉里躺了半个月。
陈锋没打过那个电话,也没想过要打。他每天还是记账,看店,喝茶。翠芳在后面忙,邓在几个市场之间跑,郑远山开着货车进进出出。老张在西郊管着,老周在青浦,老钱在松江,周在奉贤。一切如常。
那天下午,沈万山又来了。
他站在店门口,脸色有点不一样。不是那种有事的样子,是那种有话要又不知道怎么的样子。他往里看,陈锋抬起头。
沈万山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他坐了一会儿,不话。
陈锋等着。
过了很久,沈万山:“张老板那边,让人带话了。”
陈锋:“嗯?”
沈万山:“他想请你吃饭。”
陈锋:“什么时候?”
沈万山:“明天晚上。”
陈锋想了想,:“好。”
沈万山愣了一下。他:“你就这么答应了?”
陈锋:“嗯。”
沈万山:“你不问问为什么?”
陈锋:“问什么?”
沈万山:“问他为什么请你吃饭。”
陈锋:“去了就知道。”
沈万山看着他,那眼神有点复杂。他:“你这个人,真稳。”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明天六点。我来接你。”
他走了。
晚上,陈锋把这事跟林晚了。
林晚:“张老板请你吃饭?”
陈锋:“嗯。”
林晚:“他什么意思?”
陈锋:“不知道。”
林晚:“你去吗?”
陈锋:“去。”
林晚看着他,那眼神很深。她:“你心里有数就行。”
陈锋没话。
林晚走到衣柜前,打开门。里面挂着那套深蓝色的西装,还有几件新衬衫。她拿出那套西装,:“穿这个。”
陈锋:“嗯。”
林晚:“这次比上次还重要。”
陈锋:“知道。”
第二天下午五点,沈万山的车就等在楼下了。
陈锋下楼,上车。沈万山看了他一眼,:“还行。”
陈锋:“嗯。”
车开起来,往外滩走。
一路上,沈万山:“张老板这个人,不简单。他做投资做了三十年,手里攥着几百亿。他请你吃饭,明他对你有兴趣。”
陈锋:“嗯。”
沈万山:“他要是想投你,你怎么办?”
陈锋:“再。”
沈万山:“你什么都再。”
陈锋没话。
车停在一家饭店门口。门面不大,但看着讲究,门口没有招牌,只有两个穿制服的服务生。沈万山:“到了。”
他们下车,往里走。穿过一条长廊,进了一个院子。院子里有假山,有水池,有树。安静得很,听不见外面的声音。
一个穿旗袍的姑娘迎上来,:“张老板在里边,请跟我来。”
他们跟着她,走进一间包间。包间不大,一张圆桌,几把椅子。窗户正对着院子,能看到那些假山和水池。
张老板已经坐在里面了。他穿着深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整齐。看见陈锋,他站起来,笑了笑。
他:“陈老板,来了?”
陈锋:“张老板。”
张老板:“坐。”
陈锋坐下。沈万山也坐下。
张老板倒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他:“先喝茶。”
陈锋接过来,喝了一口。
张老板看着他,那眼神很深。他:“上次在酒会上,人太多,没好好聊。”
陈锋:“嗯。”
张老板:“你的市场,我让人又去看了一遍。”
陈锋:“嗯?”
张老板:“七个市场,一千二百多家店。每个市场我都让人蹲了三天。”
陈锋没话。
张老板:“你知道他们回来什么?”
陈锋:“不知道。”
张老板:“他们,这老板稳。”
他看着陈锋,那眼神里有一点光。他:“做生意的,稳比什么都重要。”
陈锋:“嗯。”
张老板:“我想投你。”
陈锋看着他。
张老板:“不是那种投法。不是占股份,是合作。我出钱,你出地,一起干。”
陈锋:“怎么干?”
张老板:“再开新市场。开到五百个,一千个。”
陈锋想了想,:“太快了。”
张老板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他:“你嫌快?”
陈锋:“嗯。”
张老板:“为什么?”
陈锋:“人跟不上。”
张老板:“什么人?”
陈锋:”管的人。我那些兄弟,还没带出来。”
张老板看着他,那眼神更深了。他:“你这个人,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