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那你,多久合适?”
陈锋想了想,:“三年。”
张老板:“三年?”
陈锋:“嗯。”
张老板:“三年太长了。”
陈锋:“不长。”
张老板看着他,半天没话。然后他笑了。他:“行。听你的。”
他伸出手。陈锋握住。
张老板:“陈老板,以后合作愉快。”
陈锋:“好。”
那顿饭吃了两个多钟头。
菜不多,但精致。酒是好酒,但陈锋没喝。张老板也不劝,就让他喝茶。
吃到一半,张老板:“陈老板,你老家哪儿的?”
陈锋:“湖北。”
张老板:“湖北好地方。”
陈锋:“嗯。”
张老板:“来上海多少年了?”
陈锋:“十几年。”
张老板:“不容易。”
陈锋没话。
张老板:“我当年也是外地来的。三十年前。”
陈锋看着他。
张老板:“那时候什么都没有,就一身力气。”
陈锋:“嗯。”
张老板:“现在什么都有了,但人老了。”
他笑了笑,那笑很淡。
吃完饭,张老板送他们出来。站在门口,他:“陈老板,以后有事,直接打电话。”
陈锋:“好。”
张老板:“那三年后,咱们再聊。”
陈锋:“好。”
张老板上车,走了。
陈锋站在那儿,看着那辆车消失在夜色里。
沈万山站在他旁边,:“陈老板,你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吗?”
陈锋:“知道。”
沈万山:“他答应了。三年后合作。”
陈锋:“嗯。”
沈万山:“你行。”
陈锋没话。
-
回到家,已经快十点了。
林晚还没睡,坐在客厅里等他。看见他进来,她:“回来了?”
陈锋:“嗯。”
林晚:“怎么样?”
陈锋:“定了。”
林晚:“定了什么?”
陈锋:“三年后合作。”
林晚愣了一下。她:“三年后?”
陈锋:“嗯。”
林晚:“为什么三年后?”
陈锋:“现在太快。”
林晚看着他,那眼神很深。她:“他同意了?”
陈锋:“嗯。”
林晚:“他怎么同意的?”
陈锋:“了就行。”
林晚没话。
那天晚上,陈锋站在阳台上,看着那些灯。
一千二百二十三盏,都在亮着。西郊的,浦东的,南边的,青浦的,松江的,奉贤的,老市场的。远远近近,密密麻麻。
林晚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她:“你在想什么?”
陈锋:“在想三年后。”
林晚:“三年后什么样?”
陈锋:“不知道。”
林晚:“你不想想?”
陈锋:“想也没用。”
林晚看着他,笑了。她:“你这个人,真能沉住气。”
陈锋没话。
陈安从屋里跑出来,趴在栏杆上,看着外面。他:“爸爸,那些灯,三年后还会在吗?”
陈锋:“会。”
陈安:“会更多吗?”
陈锋:“会。”
陈安:“多少?”
陈锋:“不知道。”
陈安:“您不知道?”
陈锋:“嗯。”
陈安看着他,不懂。
远处有火车经过,轰隆隆的,声音很轻,很远。
他看了一会儿。
然后转身,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