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有火车经过,轰隆隆的,声音很轻,很远。
他看了一会儿。
然后转身,进去。
第二天,陈锋穿着那件中山装去了市场。
翠芳在店里扫地,看见他进来,愣了一下。她放下扫帚,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她:“陈老板,今天不一样了。”
陈锋:“嗯。”
翠芳:“这衣服好看。”
陈锋:“嗯。”
他坐下,开始记账。翠芳端出早饭,放在桌上。她站在旁边,看着他吃。她没话,就那么看着。
陈锋吃完,放下筷子。他:“看什么?”
翠芳:“看您。”
陈锋:“有什么好看的?”
翠芳:“您穿上这衣服,像变了个人。”
陈锋:“没变。”
翠芳:“变了。”
她端着碗,进去了。
上午九点,邓从西郊打电话来。他:“哥,老张那间空店又有人问了。”
陈锋:“租出去。”
邓:“价钱呢?”
陈锋:“你定。”
邓:“好。”
挂了电话,陈锋继续记账。
下午两点,沈万山来了。他站在店门口,往里看。看见陈锋穿着那件中山装,他笑了。他:“陈老板,穿上就不脱了?”
陈锋:“嗯。”
沈万山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他:“刘区长那边,让人带话了。”
陈锋:“嗯?”
沈万山:“那块地,下个月可以去看。”
陈锋:“好。”
沈万山:“你要准备准备。”
陈锋:“准备什么?”
沈万山:“准备钱。那块地,不便宜。”
陈锋:“多少?”
沈万山:“估计得两个亿。”
陈锋想了想,:“够。”
沈万山看着他,那眼神有点复杂。他:“你现在,真的不一样了。”
陈锋:“一样。”
沈万山:“以前两个亿,你想都不敢想。”
陈锋:“现在也不敢想。”
沈万山:“那你怎么够?”
陈锋:“够就是够。”
沈万山笑了。他:“你这个人,真是。”
他站起来,走了。
晚上,陈锋把这事跟林晚了。
林晚:“两个亿?”
陈锋:“嗯。”
林晚:“你拿得出?”
陈锋:“拿得出。”
林晚:“拿得出就干。”
陈锋:“嗯。”
林晚看着他,那眼神很深。她:“你现在,真的不一样了。”
陈锋:“一样。”
林晚:“你老一样。”
陈锋没话。
那天晚上,陈锋又站在阳台上,看着那些灯。
一千二百二十三盏,都在亮着。远远近近,密密麻麻。
他想起今天沈万山的话。以前两个亿,想都不敢想。现在敢想了。
林晚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她:“你在想什么?”
陈锋:“在想那块地。”
林晚:“两个亿那块?”
陈锋:“嗯。”
林晚:“怕吗?”
陈锋想了想,:“不怕。”
林晚:“为什么?”
陈锋:“没什么好怕的。”
林晚看着他,没话。
陈安从屋里跑出来,趴在栏杆上,看着外面。他:“爸爸,那些灯,以后会更多吗?”
陈锋:“会。”
陈安:“多少?”
陈锋:“不知道。”
陈安:“您不知道?”
陈锋:“嗯。”
远处有火车经过,轰隆隆的,声音很轻,很远。
他看了一会儿。
然后转身,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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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陈锋穿着那件中山装,去了青浦。
老周在那边等他。看见他,老周愣了一下。他:“陈老板,您这衣服……”
陈锋:“嗯?”
老周:“好看。”
陈锋:“嗯。”
他们在市场里转了一圈。那些租户看见陈锋,都打招呼。陈锋点点头,没多。
老周:“陈老板,您今天不一样了。”
陈锋:“怎么?”
老周:“不上来。”
陈锋没话。
转完出来,老周:“陈老板,您是不是要干大事了?”
陈锋:“什么大事?”
老周:“我听沈万山,您要拿地了。”
陈锋:“嗯。”
老周:“两个亿?”
陈锋:“嗯。”
老周看着他,那眼神很复杂。他:“陈老板,您从一间店,干到现在一千多家。两个亿,也敢拿了。”
陈锋:“嗯。”
老周:“您行。”
陈锋没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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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到家,陈锋把那件中山装脱下来,挂好。
林晚:“今天穿了一天?”
陈锋:“嗯。”
林晚:“习惯吗?”
陈锋想了想,:“还行。”
林晚:“那就好。”
陈锋站在衣柜前,看着那件中山装。旁边是那件旧外套,叠得整整齐齐。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关上衣柜门。
林晚走过来,站在他旁边。她:“想什么呢?”
陈锋:“没想什么。”
林晚:“你老没想什么。”
陈锋没话。
那天晚上,他还是站在阳台上,看着那些灯。
一千二百二十三盏,都在亮着。
他看了一会儿。
然后转身,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