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那件旧外套,你还留着?”
陈锋:“嗯。”
林晚:“留着干嘛?”
陈锋:“留着。”
林晚看着他,那眼神很深。她:“你舍不得?”
陈锋:“不是。”
林晚:“那是什么?”
陈锋想了想,:“是个念想。”
林晚没话。
陈安从屋里跑出来,趴在栏杆上,看着外面。他:“爸爸,那些灯,以后会更多吗?”
陈锋:“会。”
陈安:“多少?”
陈锋:“不知道。”
陈安:“您不知道?”
陈锋:“嗯。”
远处有火车经过,轰隆隆的,声音很轻,很远。
他看了一会儿。
然后转身,进去。
第二天,陈锋穿着那件藏青色的中山装去了西郊。
老张在门口等着,看见他,:“陈老板,今天藏青色。”
陈锋:“嗯。”
老张:“好看。”
陈锋:“嗯。”
他们在市场里转了一圈。那些租户看见陈锋,都打招呼。陈锋点点头,没多。
转到老张那间店门口,老张:“陈老板,进去坐坐?”
陈锋:“好。”
他进去,坐在那张板凳上。老张泡了茶,端过来。两个人坐着,看着外面。
老张:“陈老板,您现在天天穿中山装,我看了都习惯了。”
陈锋:“嗯。”
老张:“以前刘老板也穿中山装。”
陈锋:“嗯?”
老张:“他也有好几件。深灰的,浅灰的,藏青的。”
陈锋没话。
老张:“他走了之后,我还想,以后看不见中山装了。没想到您也穿上了。”
陈锋:“嗯。”
老张:“您跟他不一样。”
陈锋:“怎么不一样?”
老张:“他穿中山装,像是领导。您穿中山装,还是您。”
陈锋没话。
下午回到老市场,翠芳正在店里收拾。看见陈锋进来,她:“陈老板,今天藏青色?”
陈锋:“嗯。”
翠芳:“好看。”
陈锋:“嗯。”
他坐下,开始记账。翠芳端了茶过来,放在桌上。她站在旁边,看着他。
陈锋:“有事?”
翠芳:“没有。”
陈锋:“那站着干嘛?”
翠芳:“看看。”
陈锋没再问。
---
晚上回到家,林晚问他:“今天老张跟你什么了?”
陈锋:“刘德明也穿中山装。”
林晚:“他也有好几件?”
陈锋:“嗯。”
林晚:“那你跟他一样了。”
陈锋:“不一样。”
林晚:“怎么不一样?”
陈锋:“他我穿中山装,还是我。”
林晚看着他,那眼神很深。她:“你这个人,穿什么都是你。”
陈锋没话。
那天晚上,陈锋又站在阳台上,看着那些灯。
一千二百二十三盏,都在亮着。
他想起老张的话。您穿中山装,还是您。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藏青色的中山装。穿了一个月,已经习惯了。镜子里的那个人,不再是那个穿旧外套的年轻人,也不再是那个穿西装的老板。是另一个人。
但他知道,还是他。
林晚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她:“想什么呢?”
陈锋:“没想什么。”
林晚:“你老没想什么。”
陈锋没话。
陈安从屋里跑出来,趴在栏杆上,看着外面。他:“爸爸,那些灯,会一直亮着吗?”
陈锋:“会。”
陈安:“为什么?”
陈锋:“有人看着。”
陈安:“谁看着?”
陈锋:“邓叔他们。”
陈安点点头。
远处有火车经过,轰隆隆的,声音很轻,很远。
他看了一会儿。
然后转身,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