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锋:“嗯。”
刘区长:“陈老板第一次请客,我得来。”
陈锋:“谢谢刘区长。”
刘区长:“不用谢。你那个项目,我看过了。不错。”
陈锋:“嗯。”
菜一道道上来,酒一杯杯倒。刘区长话不多,但句句都在点上。他问了问锋行的情况,问了问那块地的进展。陈锋一一答了。
张老板话也少,但偶尔插几句。他的是投资的事,的是资本市场的事。钱行长听着,偶尔点头。
沈万山话最多,一直活跃气氛。他讲段子,讲笑话,讲那些年的趣事。大家都笑,但都不多。
吃到一半,刘区长:“陈老板,你那个三年计划,我听过了。”
陈锋:“嗯。”
刘区长:“稳。”
陈锋:“嗯。”
刘区长:“现在的人,都急。你稳,难得。”
陈锋没话。
张老板在旁边:“他不急。我投他,他都不急。”
刘区长笑了。他:“不急好。”
那顿饭吃了两个多钟头。
散了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刘区长站起来,拉着陈锋的手,:“陈老板,以后有事,直接找我。”
陈锋:“好。”
刘区长:“那块地的事,下个月签合同。到时候我来。”
陈锋:“好。”
刘区长走了。
张老板也走了,走之前看了陈锋一眼,没话,点了点头。
钱行长也走了,:“陈老板,贷款的事,随时找我。”
沈万山最后一个走。他站在陈锋旁边,:“陈老板,今天这顿饭,吃得好。”
陈锋:“嗯。”
沈万山:“刘区长那句话,值钱。”
陈锋:“嗯。”
沈万山:“你以后,真的不一样了。”
陈锋没话。
沈万山拍拍他肩膀,走了。
陈锋站在饭店门口,看着那些车消失在夜色里。
郑远山的车还停在那儿,等着。陈锋上车,车开起来。
一路上,他看着窗外。外滩的灯火,那些高楼,那些灯光。他想起刚来那年,马家庄的楼顶,也是看灯。那时候看的是远处的灯火,不知道哪一盏是自己的。现在看的也是灯,但不一样了。
郑远山:“陈老板,今天这顿饭,请得好。”
陈锋:“嗯。”
郑远山:“刘区长来了,张老板来了,钱行长来了。您面子大了。”
陈锋:“嗯。”
郑远山:“以后,咱们的路更宽了。”
陈锋没话。
回到家,已经快十点了。
林晚还没睡,坐在客厅里等他。看见他进来,她:“回来了?”
陈锋:“嗯。”
林晚:“怎么样?”
陈锋:“还行。”
林晚:“刘区长去了?”
陈锋:“嗯。”
林晚:“张老板去了?”
陈锋:“嗯。”
林晚:“钱行长去了?”
陈锋:“嗯。”
林晚看着他,那眼神很深。她:“你现在,真的不一样了。”
陈锋:“一样。”
林晚:“你老一样。”
陈锋没话。
他把那件藏青色的中山装脱下来,挂好。三件中山装,整整齐齐挂在衣柜里。旁边是那件旧外套,叠得整整齐齐。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关上柜门。
那天晚上,陈锋站在阳台上,看着那些灯。
一千二百二十三盏,都在亮着。远远近近,密密麻麻。
林晚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她:“你在想什么?”
陈锋:“在想今天这顿饭。”
林晚:“想什么?”
陈锋:“想他们的话。”
林晚:“他们什么了?”
陈锋:“刘区长,以后有事直接找他。”
林晚:“这是好事。”
陈锋:“嗯。”
林晚:“那你为什么还站着?”
陈锋:“在想以后。”
林晚:“以后什么?”
陈锋:“以后这样的饭局,会更多。”
林晚:“你不想去?”
陈锋想了想,:“不是不想。是该去。”
林晚看着他,没话。
陈安从屋里跑出来,趴在栏杆上,看着外面。他:“爸爸,那些灯,以后会更多吗?”
陈锋:“会。”
陈安:“多少?”
陈锋:“不知道。”
陈安:“您不知道?”
陈锋:“嗯。”
远处有火车经过,轰隆隆的,声音很轻,很远。
他看了一会儿。
然后转身,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