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许想了想，说：“还行。”
陈锋说：“还行？”
小许说：“嗯。”
陈锋说：“为什么？”
小许说：“跟着您，能学东西。”
陈锋说：“学什么？”
小许说：“学怎么看人。”
陈锋说：“怎么看？”
小许说：“郑叔走路直了，说明他有底气。小邓说话快了，说明他忙。翠芳姐做饭多了，说明她高兴。”
陈锋看着他，没再问。
远处有火车经过，轰隆隆的，声音很轻，很远。
陈锋看了一会儿那些灯。
然后转身，进去。
第二天早上，陈锋到店里的时候，翠芳已经在扫地了。小许站在门口，看见他，点了点头。
陈锋说：“早。”
小许说：“早。”
他坐下，开始记账。翠芳端出早饭，放在桌上。
陈锋吃着，没说话。
小许站在旁边，也没说话。
店里很安静。只有筷子碰碗的声音，和远处传来的机器声。
上午九点，郑远山又来了。
这次他没带报表，带了一个人。五十多岁，胖，光头，穿着一件旧棉袄。他站在店门口，往里看，有点紧张。
郑远山说：“陈老板，这位是老胡。做仓储的。”
老胡走进来，站在柜台前面，说：“陈老板，久仰。”
陈锋说：“胡老板。”
老胡说：“郑总跟我提过您。说您稳。”
陈锋说：“嗯。”
老胡说：“我想跟您合作。”
陈锋说：“怎么合作？”
老胡说：“我有五个仓库，在浦东。想请您的物流公司帮我送货。”
陈锋看了看郑远山。
郑远山说：“老胡那边量大，一天几百单。”
陈锋说：“行。”
老胡愣了一下。他说：“您就这么答应了？”
陈锋说：“嗯。”
老胡说：“您不问问条件？”
陈锋说：“郑远山谈。”
老胡看着郑远山，又看看陈锋。他说：“您这老板，真不一样。”
陈锋没说话。
老胡走了之后，郑远山留下来。
他说：“陈老板，老胡那边的业务，够咱们吃一年的。”
陈锋说：“嗯。”
郑远山说：“得再加二十辆车。”
陈锋说：“加。”
郑远山说：“司机也得招。”
陈锋说：“招。”
郑远山说：“我儿子说，他想管这块。”
陈锋说：“让他管。”
郑远山看着他，那眼神很深。他说：“陈老板，您信我儿子？”
陈锋说：“信你。”
郑远山没说话。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说：“陈老板，我不会让您失望。”
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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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小许问陈锋：“您为什么信他们？”
陈锋说：“为什么不信？”
小许说：“不知道。”
陈锋说：“他们跟我十几年了。”
小许说：“十几年就能信？”
陈锋说：“嗯。”
小许说：“那我跟您多久能信？”
陈锋看着他，说：“你已经信了。”
小许愣了一下。
陈锋没再说话。
那天晚上，陈锋站在店门口，看着那些灯。
一千二百二十三盏，都在亮着。
小许站在他旁边。
陈锋说：“你知道今天老胡为什么来找我？”
小许说：“郑叔介绍的。”
陈锋说：“嗯。但为什么是今天？”
小许想了想，说：“因为郑叔那边稳了。”
陈锋说：“嗯。”
小许说：“他稳了，才有底气介绍别人。”
陈锋说：“你懂。”
小许说：“看出来的。”
陈锋说：“怎么看出来的？”
小许说：“他走路直了。”
陈锋看着他，没再说话。
远处有火车经过，轰隆隆的，声音很轻，很远。
他看了一会儿那些灯。
然后转身，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