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远山:“看什么人?”
陈锋:“一个姓孙的。南京那边的。”
郑远山:“他想干嘛?”
陈锋:“想学管人。”
郑远山笑了。他:“学管人,来找您?”
陈锋:“嗯。”
郑远山:“您会管人?”
陈锋:“不会。”
郑远山:“那许会?”
陈锋:“他会看。”
郑远山愣了一下。然后他点点头。他:“看人,比管人重要。”
他站起来,走了。
第二天,许又去了南京。
这回是他自己去的。陈锋没话,他就走了。
他在南京待了十天。
十天后,他回来了。站在柜台前面,:“陈老板,那边换人了。”
陈锋:“嗯。”
许:“那三个亲戚,走了两个。剩下那个,老实了。”
陈锋:“另外两个呢?”
许:“也走了。”
陈锋:“那个姓孙的呢?”
许:“他听我的。”
陈锋看着他。
许:“他以后按咱们的规矩办。”
陈锋:“什么规矩?”
许:“我教的。”
陈锋没话。
那之后,许每个月去一趟南京。
每次去待三天,看看账,见见人,然后回来。那个姓孙的,每个月打电话来,这边情况,那边进展。
许:“他比刚开始稳了。”
陈锋:“嗯。”
许:“他底下的人,也稳了。”
陈锋:“嗯。”
许:“他那三十多家店,现在都不欠租了。”
陈锋:“嗯。”
许:“他让我谢谢您。”
陈锋:“谢什么?”
许:“谢您教他。”
陈锋:“是你教的。”
许没话。
那年夏天,南京那边出了点事。
不是那个姓孙的出事,是他底下一个人。那个人管着五家店,账对不上。许去看的时候,发现了。
他站在那个人面前,不话。
那个人看着他,腿软了。
许:“三天。”
那个人:“什么三天?”
许:“三天把账对上。对不上,走人。”
那个人连夜把账补齐了。
许回来跟陈锋的时候,陈锋正在喝茶。他听完了,:“嗯。”
许:“他补上了。”
陈锋:“好。”
许:“以后不会了。”
陈锋:“你怎么知道?”
许:“他眼睛不飘了。”
陈锋没话。
那天下午,郑远山又来了。
他站在门口,往里看。陈锋抬起头。
郑远山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他:“陈老板,许现在能耐大了。”
陈锋:“嗯。”
郑远山:“南京那边的事,他都管上了。”
陈锋:“嗯。”
郑远山:“他比邓当年还厉害。”
陈锋:“嗯。”
郑远山:“您怎么教的?”
陈锋:“没教。”
郑远山:“那他怎么会的?”
陈锋想了想,:“他站着。”
郑远山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他:“站着,就能学会?”
陈锋:“能。”
那天晚上,许站在柜台后面,翻账本。
陈锋坐在旁边,喝茶。
刘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陈锋:“许。”
许抬起头。
陈锋:“你跟了我几年了?”
许想了想,:“快六年了。”
陈锋:“六年,你学会看人了。”
许:“嗯。”
陈锋:“还想学什么?”
许:“您教什么,我学什么。”
陈锋看着他。
许也看着他。
过了很久,陈锋:“够用了。”
许:“嗯。”
那年秋天,南京那个姓孙的来了。
他站在店门口,往里看。刘看着他,没动。他站了一会儿,走进来。
他站在柜台前面,看着陈锋。他:“陈老板,我来谢谢您。”
陈锋:“嗯。”
他:“我那边,现在稳了。”
陈锋:“好。”
他:“许教我的那些,我都记住了。”
陈锋:“好。”
他:“以后有事,您吩咐。”
陈锋:“嗯。”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走了。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许。他:“许哥,谢谢。”
许没话。
那天晚上,店里很安静。
许站在柜台后面,翻账本。陈锋坐在旁边,喝茶。刘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窗外有风吹进来,凉凉的,带着秋天的味儿。
远处有火车经过,轰隆隆的,声音很轻,很远。
许:“陈老板,那个姓孙的,以后不会再来了。”
陈锋:“嗯。”
许:“他那边稳了。”
陈锋:“嗯。”
许:“您不问他为什么来?”
陈锋:“不问。”
许:“为什么?”
陈锋:“你看了就行。”
许没再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