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市场门口来了个陌生人。
刘先看见的。他站在门口,一动不动,但眼睛盯着那个人。那人四十来岁,瘦,穿着一件旧西装,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往里看。看了很久,没进来,走了。
刘没动。
那人第二天又来了。还是那个时间,还是那个位置,还是往里看。看了半个多钟头,走了。
第三天,他又来了。
刘从门口走进来,站在柜台前面。
他:“陈老板,有个人。”
陈锋正在喝茶,抬起头。
刘:“来了三天。站在门口看。”
陈锋:“什么人?”
刘:“四十多岁,瘦,穿旧西装。”
陈锋:“看什么?”
刘:“看店里。”
陈锋看了一眼许。
许从柜台后面走出来,站在刘旁边。他:“我去看看。”
陈锋:“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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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走到门口,站在那个位置。
那个人已经走了。许站在那儿,看着那条路。路上人来人往,没有那个人。
他站了半个钟头,那个人没回来。
他转身进去,站在柜台前面。
他:“陈老板,走了。”
陈锋:“嗯。”
许:“明天还会来。”
陈锋:“你怎么知道?”
许:“他还没看够。”
陈锋没话。
第四天,那个人又来了。
还是那个时间,还是那个位置。这回他没站多久,直接走进来了。
他站在柜台前面,看着陈锋。
陈锋放下茶杯,抬起头。
那人:“陈老板?”
陈锋:“是。”
那人:“我姓孙。孙建国。”
陈锋:“什么事?”
孙建国:“我从南京来。”
陈锋:“南京?”
孙建国:“嗯。我想跟您谈个事。”
陈锋:“什么事?”
孙建国:“合作的事。”
陈锋没话。
孙建国:“我在南京那边,也有几个市场。三十多家店。听您这边做得好,想来学学。”
陈锋:“学什么?”
孙建国:“学您的模式。”
陈锋:“邓在深圳。”
孙建国:“我知道。但我不是来找邓的。我是来找您的。”
陈锋看着他。
孙建国:“我想请您去南京看看。”
陈锋:“为什么?”
孙建国:“我那边有问题。想请您指点。”
陈锋:“什么问题?”
孙建国:“乱。租户乱,管理乱,账也乱。”
陈锋:“多久了?”
孙建国:“三年了。”
陈锋没话。
孙建国:“我知道您忙。但我实在没办法了。”
陈锋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许。”
许走过来。
陈锋:“你去一趟南京。”
许:“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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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走的那天,是个阴天。
他站在店门口,跟陈锋告别。陈锋:“去看三天。”
许:“好。”
陈锋:“看清楚了再回来。”
许:“好。”
他上车,走了。
许走后的第三天,打电话来了。
陈锋正在喝茶,手机响了。他接起来。
那边:“陈老板,是我。”
陈锋:“嗯。”
许:“这边我看完了。”
陈锋:“怎么样?”
许:“他的没错。乱。”
陈锋:“怎么乱?”
许:“租户有三十多家,但有一半欠租。账本对不上。管理的人有五个,各管各的,谁也不听谁的。”
陈锋:“那个姓孙的?”
许:“他管不了。他
陈锋:“你见过了?”
许:“见了。他底下的人,眼睛飘。”
陈锋:“你看出来了?”
许:“嗯。”
陈锋想了想,:“再待两天。”
许:“好。”
许走后的第五天,回来了。
他站在店门口,往里看。陈锋正在喝茶,抬起头。
许走进来,站在柜台前面。他:“陈老板,我回来了。”
陈锋:“嗯。”
许:“那边的事,我看清楚了。”
陈锋:“。”
许:“那个姓孙的,是个实在人。但他手下的人,不实在。他管不了。”
陈锋:“他底下那几个,什么来路?”
许:“有三个是他亲戚,两个是他朋友的儿子。都是他招来的,但都不听他的。”
陈锋:“他为什么找你?”
许:“他他听咱们这边稳。想学怎么管人。”
陈锋:“你怎么?”
许:“我没。我只看。”
陈锋看着他。
许:“我等他问。”
陈锋:“他问了吗?”
许:“问了。”
陈锋:“你怎么答的?”
许:“我,先换人。”
陈锋没话。
那天晚上,陈锋坐在店里,喝茶。
许站在柜台后面,翻账本。刘站在门口。
郑远山来了,站在门口往里看。他:“陈老板,听许去南京了?”
陈锋:“嗯。”
郑远山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他:“去干嘛?”
陈锋:“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