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锋:“你定。”
王:“我定?”
陈锋:“嗯。”
王:“您不看方案?”
陈锋:“你看就行。”
王看着他,那眼神很复杂。他:“陈总,您这权力放的,太大了。”
陈锋:“你懂就行。”
那天下午,张老板来了。
他站在店门口,往里看。刘看着他,没动。他走进来,在陈锋对面坐下。
他:“陈老板,进展怎么样?”
陈锋:“顺利。”
张老板:“听你什么都没管?”
陈锋:“嗯。”
张老板:“王你放权放得彻底。”
陈锋:“他行。”
张老板看着他,笑了。他:“你这个人,用人不疑。”
陈锋:“疑人不用。”
张老板:“行。那我就放心了。”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陈老板,明年这个时候,你就是上市公司老板了。”
他走了。
那天晚上,陈锋坐在店里,喝茶。
许从柜台后面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许:“陈老板,明年这个时候,您就是上市公司老板了。”
陈锋:“嗯。”
许:“您高兴吗?”
陈锋想了想,:“还行。”
许:“您什么都还行。”
陈锋没话。
窗外有风吹进来,凉凉的,带着秋天的味儿。
远处有火车经过,轰隆隆的,声音很轻,很远。
第二天,王送来一沓文件。
他:“陈总,承销商选好了。高盛和中金联合承销。”
陈锋:“嗯。”
王:“接下来要做招股书。要把锋行的故事写进去。”
陈锋:“什么故事?”
王:“您从一间店干到两千多家的故事。”
陈锋:“不用写我。”
王:“那写谁?”
陈锋:“写他们。”
王:“他们是谁?”
陈锋:“邓,老周,老钱,老李。那些跟着我干的人。”
王看着他,没话。
招股书写了三个月。
王带着一帮人,采访了邓,采访了老周,采访了老钱,采访了老李。还采访了许,采访了刘,采访了郑远山。
他们把那些故事写下来,写成一本书那么厚。
那天,王把招股书样本送来,放在柜台上。他:“陈总,您看看。”
陈锋翻了翻。里面有邓的照片,有老周的照片,有老钱的照片。有马家庄那间屋的照片,有第一个市场的照片,有现在那些灯的照片。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好。”
上市前最后一次董事会,在张老板的办公室开。
陈锋,张老板,沈万山,周明远,还有几个大股东,坐了一圈。王在旁边做记录。
张老板:“最后确认一下股权比例。陈锋,百分之三十五。邓等老兄弟,百分之二十。张某人,百分之十。沈万山,百分之八。周明远,百分之五。红杉,百分之十二。员工持股,百分之十。”
陈锋:“好。”
张老板:“发行价初步定在二十八块。募资两百亿。”
陈锋:“好。”
张老板:“上市日期,定在明年十月十八号。”
陈锋:“好。”
张老板看着他,笑了。他:“你什么都好。”
陈锋:“嗯。”
开完会,陈锋站在张老板办公室的地窗前,看着外面的黄浦江。
张老板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他:“陈老板,你知道吗,我搞投资三十年,没见过你这样的。”
陈锋:“什么样?”
张老板:“上市这么大的事,你什么都不管,全交给别人。”
陈锋:“他们行。”
张老板:“你不怕他们搞砸?”
陈锋:“搞砸了再。”
张老板看着他,那眼神很深。他:“你这个人,真是。”
那天晚上,陈锋回到家,林晚问他:“董事会开完了?”
陈锋:“嗯。”
林晚:“定了?”
陈锋:“定了。明年十月十八号。”
林晚:“那快了。”
陈锋:“嗯。”
林晚:“你紧张吗?”
陈锋想了想,:“还行。”
林晚笑了。她:“你什么都还行。”
陈锋没话。
那之后的日子,王来得更勤了。
他每天带着文件来,让陈锋签字。陈锋一份一份签,名字,日期,按手印。和二十年前一样。
许站在柜台后面,翻着账本。刘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郑远山偶尔来,坐一会儿,然后走。邓打电话来,问进展。老周他们也打电话来,等着喝庆功酒。
日子一天一天过。
那年秋天,槐树叶子黄了,了,又被风吹到墙角,堆成一堆一堆的。
陈锋站在店门口,看了一会儿。
许站在他旁边。
陈锋:“许,你跟着我几年了?”
许:“快七年了。”
陈锋:“七年,你天天站着。”
许:“嗯。”
陈锋:“上市以后,还站吗?”
许:“站。”
陈锋:“为什么?”
许:“站着习惯。”
陈锋没话。
远处有火车经过,轰隆隆的,声音很轻,很远。
他看了一会儿。
然后转身,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