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市之后的第一天，陈锋醒得比平时还早。
天还没亮，他就睁开了眼睛。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白的，干净的。窗外的天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林晚睡在旁边，呼吸轻轻的。隔房间，陈安也睡着。
他躺了一会儿，然后轻轻起来，走到衣柜前。
那三件中山装还挂在里面。深灰的，浅灰的，藏青的。他伸手拿了那件深灰色的，穿上。扣子一颗一颗系好，对着镜子看了一眼。
和昨天一样。
下楼的时候，许已经在楼下了。他穿着那件深色的夹克，还是那个位置。看见陈锋，他点了点头。
陈锋：“早。”
许：“早。”
他们往市场走。许跟在后面，不远不近。
到店里的时候，天刚蒙蒙亮。刘站在门口，还是那个位置。看见他们，他点了点头。
陈锋进去，坐下。许站在柜台后面，翻着账本。
一切和昨天一样。
但又不一样。
七点，邓儿子来了。
他站在店门口，往里看。陈锋抬起头。他走进来，在对面坐下。他从包里拿出一沓文件，放在柜台上。
他：“陈叔，昨天的数据出来了。”
陈锋：“嗯。”
他：“开盘三十八块，收盘四十二块五。涨了百分之四十二。”
陈锋：“嗯。”
他：“市值九百八十亿。”
陈锋：“嗯。”
他：“您占股百分之三十五，身价三百四十多亿。”
陈锋：“嗯。”
他看着他，那眼神有点复杂。他：“陈叔，您就不激动？”
陈锋：“还行。”
他笑了。他：“您这人，真是。”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陈叔，我爸让我问您好。”
陈锋：“嗯。”
他走了。
店里安静下来。
阳光从门口照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块长方形的亮。灰尘在光柱里飘着，慢慢的，悠悠的。
陈锋坐在那儿，看着那些灰尘。
许从柜台后面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许：“陈老板，三百多亿。”
陈锋：“嗯。”
许：“您什么感觉？”
陈锋想了想，：“没感觉。”
许：“没感觉？”
陈锋：“嗯。”
许看着他，没再话。
上午九点，王来了。
他站在店门口，穿着一件崭新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往里看，陈锋抬起头。
他走进来，在对面坐下。他：“陈总，今天有几件事要跟您汇报。”
陈锋：“。”
王：“第一，媒体采访。昨天开始，已经有三十多家媒体想采访您。”
陈锋：“推了。”
王：“全推？”
陈锋：“嗯。”
王：“第二，政府那边。刘区长打电话来，恭喜。吴主任也让人带话来。”
陈锋：“知道了。”
王：“第三，股东那边。有几个想约您见面。”
陈锋：“让张老板去。”
王：“张老板他不管这些。”
陈锋：“那你管。”
王愣了一下。他：“我管？”
陈锋：“嗯。你懂。”
王看着他，那眼神很复杂。他：“陈总，您这权力放的，太大了。”
陈锋：“你行就行。”
王没再话。
下午两点，郑远山来了。
他没进来，就站在门口。陈锋抬起头，看着他。
郑远山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他：“陈老板，外面变天了。”
陈锋：“嗯？”
郑远山：“股价涨了百分之四十多，您三百多亿。现在全上海都认识您了。”
陈锋：“嗯。”
郑远山：“您以后出门，得心点。”
陈锋：“怎么？”
郑远山：“认识您的人多了，麻烦也多了。”
陈锋没话。
郑远山：“许他们，得加人。”
陈锋看了看许。
许站在柜台后面，没话。
陈锋：“你定。”
下午四点，老周打电话来。
他已经回老家了，在电话那头：“陈老板，我到家了。”
陈锋：“好。”
老周：“昨天的事，我跟我儿子了。他您真厉害。”
陈锋：“嗯。”
老周：“陈老板，您保重。”
陈锋：“嗯。”
挂了电话，老钱也打来。老李也打来。老孙也打来。都到家了，都谢谢，都保重。
陈锋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