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陈锋一个人坐在店里。
许站在柜台后面，翻着账本。刘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陈锋：“许。”
许抬起头。
陈锋：“你，老周他们，以后还会回来吗？”
许想了想，：“会。”
陈锋：“什么时候？”
许：“不知道。”
陈锋：“你怎么知道会？”
许：“他们过。”
陈锋看着他，没话。
窗外有风吹进来，凉凉的，带着秋天的味儿。
远处有火车经过，轰隆隆的，声音很轻，很远。
陈锋看了一会儿门口那些灯。一千二百二十三盏，都亮着。
他站起来，往外走。
许跟在他后面，送到楼下，停住。
陈锋进电梯，上楼。
屋里亮着灯。林晚坐在客厅里，等他。看见他进来，她：“回来了？”
陈锋：“嗯。”
林晚：“今天怎么样？”
陈锋：“还行。”
林晚笑了。她：“你什么都还行。”
陈锋没话。
他坐在沙发上，看了一会儿窗外。窗外是那些高楼，那些灯火。远处有火车经过，轰隆隆的，声音很轻，很远。
林晚走过来，坐在他旁边。
她：“你现在是三百多亿的老板了。”
陈锋：“嗯。”
林晚：“有什么不一样吗？”
陈锋想了想，：“没有。”
林晚：“那什么一样？”
陈锋：“都一样。”
林晚看着他，那眼神很深。她：“你这个人，真是。”
第二天，一切照常。
陈锋还是那个时间起床，还是那件中山装，还是那条路，还是那个店。许还是站在柜台后面，刘还是站在门口。王还是每天来，汇报那些事。
日子一天一天过。
股价还在涨，市值突破一千亿了。记者还在追，想采访的人还在找。陈锋都不见。那些事，都让王去处理。
王：“陈总，您现在是大人物了。”
陈锋：“嗯。”
王：“您怎么还在这儿坐着？”
陈锋：“习惯了。”
王看着他，没再话。
那天下午，刘区长来了。
他一个人来的，站在店门口，往里看。陈锋抬起头。
刘区长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他：“陈老板，恭喜。”
陈锋：“谢谢。”
刘区长：“你现在是上海滩的名人了。”
陈锋：“嗯。”
刘区长：“市里想请你参加一个座谈会。”
陈锋：“什么时候？”
刘区长：“下个月。”
陈锋：“好。”
刘区长看着他，笑了。他：“你还是那样。”
陈锋：“嗯。”
刘区长：“行。到时候我让人来接你。”
他站起来，走了。
许从柜台后面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许：“陈老板，刘区长来干嘛？”
陈锋：“开会。”
许：“您去吗？”
陈锋：“去。”
许：“我跟着？”
陈锋：“嗯。”
那天晚上，陈锋坐在店里，看着那些灯。
一千二百二十三盏，都亮着。
许站在柜台后面，翻着账本。
刘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陈锋：“许。”
许抬起头。
陈锋：“你，这些灯，还能亮多久？”
许想了想，：“一直亮。”
陈锋：“为什么？”
许：“有人看着。”
陈锋：“谁看着？”
许：“您。”
陈锋没话。
远处有火车经过，轰隆隆的，声音很轻，很远。
他看了一会儿那些灯。
然后站起来，往外走。许跟在他后面，送到楼下，停住。
他进电梯，上楼。
屋里亮着灯。
他进去，关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