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锋:“好。”
翠芳:“您早点睡。”
陈锋:“嗯。”
翠芳走了。
陈锋坐在那儿,看了一会儿那些账本。
许:“陈老板,您不回去?”
陈锋:“再坐会儿。”
许:“我陪您。”
陈锋没话。
十一点,陈锋站起来。
他:“回去。”
许:“好。”
他们往外走。许跟在后面,送到楼下,停住。
陈锋进电梯,上楼。
屋里亮着灯。林晚坐在客厅里,等他。看见他进来,她:“回来了?”
陈锋:“嗯。”
林晚:“吃了吗?”
陈锋:“吃了。”
林晚:“翠做的?”
陈锋:“嗯。”
林晚笑了。她:“她手艺还是那么好。”
陈锋没话。
他坐在沙发上,看了一会儿窗外。窗外是那些高楼,那些灯火。雪还在下,那些灯在雪里亮着,模模糊糊的。
林晚走过来,坐在他旁边。
她:“想什么呢?”
陈锋:“没想什么。”
林晚:“你老没想什么。”
陈锋没话。
她靠在他肩上,也看着窗外。
十一点五十八分,陈安从房间出来。
他二十多岁了,站在客厅里,:“爸,妈,新年快到了。”
林晚:“嗯。”
陈安走过来,坐在他们旁边。
他:“爸,我明年想去深圳看看。”
陈锋:“好。”
陈安:“邓叔那边机会多。”
陈锋:“好。”
陈安:“您同意?”
陈锋:“嗯。”
陈安笑了。他:“爸,您真好。”
陈锋没话。
十一点五十九分。
窗外的雪停了。那些灯,那些高楼,那些远远近近的灯火,都安静下来。
远处有火车经过,轰隆隆的,声音很轻,很远。
陈锋看着那些灯。
林晚靠在他肩上。
陈安坐在旁边。
三个人,安静地坐着。
零点的钟声,从远处传来。很轻,但很清楚。
新的一年来了。
陈锋站起来,走到阳台上。
雪停了,天还黑着。那些灯,还亮着。一千二百二十三盏,一盏都没灭。
许站在楼下,抬头看着他。
他点了点头。
许点了点头。
他转身,进去。
林晚站在门口,看着他。
他:“进去吧。”
她:“嗯。”
他们进去。
灯还亮着,在外面,亮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陈锋醒来的时候,阳光从窗户照进来,铺了满床。
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白的,干净的。
林晚睡在旁边,呼吸轻轻的。
隔房间,陈安也睡着。
他躺了一会儿,然后起来,洗脸,穿上那件深灰色的中山装。
下楼的时候,许已经在楼下了。
他们往市场走。许跟在后面,不远不近。
到店里的时候,刘已经站在门口了。
陈锋进去,坐下。许站在柜台后面,翻着账本。
阳光从门口照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块长方形的亮。灰尘在光柱里飘着,慢慢的,悠悠的。
翠芳从后面出来,端了早饭。
陈锋吃了,放下筷子。
他看着门口那些光,看了很久。
然后他:“许。”
许抬起头。
陈锋:“今天初几?”
许:“初一。”
陈锋:“过年了。”
许:“嗯。”
陈锋:“过年好。”
许:“过年好。”
窗外,雪早就停了。太阳升起来,照在那些灯上,照在那些招牌上,照在那些店门上。
那些灯,白天不亮。但晚上,它们会亮的。
一千二百二十三盏,一盏都不会少。
远处有火车经过,轰隆隆的,声音很轻,很远。
陈锋听了一会儿。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门口。
许站在他旁边。
刘站在不远处。
三个人,看着外面。
新的一年,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