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卿站在走廊尽头的窗前，看着楼下操场上列队跑过的士兵，听着有节奏的“一二一”。
她下意识的从领口扯出了那枚戒指，攥进掌心。
冰凉的金属硌着指节。
如果是周砚笙会怎么做？！
【战场上没有“再想想”，只有“上”或者“下”！】
没有时间了！
她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往值班室走去。
电话拨通，三声忙音后，那边接起。
【唐老师，我是秦卿。您现在方便吗？】
半小时后，秦卿坐在唐磊的工作室里。
偌大的调音台前，唐磊给她倒了杯水，自己没坐，靠在一旁的监听音箱上，等她自己开口。
秦卿没有喝水，也没有绕弯子。
“这首歌我可以交给您用作电视剧的主题曲。”她望着他，眼神坚定，“但，我有三个条件。”
唐磊没说话，推了推眼镜。
“第一，我不卖版权。只授权电视剧使用，期限和授权范围可以细谈，但所有权必须留在我这里。”
上一世她虽然活得很惨，但该懂的事理她还是懂的，比如版权一定要握在自己手里。当时就有酒吧里的驻场歌手歌曲被别人唱红了，无处说理。
唐磊的眉梢动了一下，依旧没出声。
“第二，这首歌必须由我自己演唱。您可以重新编曲、重新录制，我全力配合，但演唱者不能换人。”
秦卿顿了顿，继续平稳的说道，“第三，这件事需要经过我所在单位组织的同意。我会去申请，也需要您这边以剧方的名义出具正式的邀约函，走公对公的渠道。”
她说完，工作室里安静了几秒。
监听音箱的电源指示灯幽幽地亮着。
唐磊把眼镜摘下来，慢慢擦拭，又慢慢戴上。
他审视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女兵。
短发，素面，没有任何装饰。
但她的眼神，和先前在录音棚里那个下意识摇头说“不卖”的女孩，判若两人。
“提这么多要求，”唐磊开口，声音不辨喜怒，“你就这么自信，我非这首歌不可？！”
秦卿没有躲开他的目光。
“您其实很清楚，”她说，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像在琴键上落稳了再弹下一个音，“从我给您打这个电话开始，这首歌您就已经拿下了。”
她微微弯了一下嘴角，“因为，我如果无欲无求，您根本拿不到它。”
唐磊沉默了很久。
久到秦卿以为他会直接起身送客。
然而，他只低低地笑了一声。
“小姑娘太聪明，”他说，语气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欣赏，“不好。”
……
这一晚，唐磊工作室的灯亮到凌晨三点。
原因无他，秦卿加了附加条件，需要立即改出一稿能现场演唱的版本。
秦卿记不清他们推翻了多少版配器方案。
弦乐声部太厚重，压人声。
轻重音处理不合理。
间奏节奏不对……
唐磊骂人的时候不带脏字，但每一个“嗯？”都像刀子。
秦卿第一次领教什么叫“业内最严苛”，却第一次觉得挨骂也是一种学习。
凌晨两点，唐磊终于不再说“不对”。
他把耳机摘下来，揉了揉眉心。
“这里，”他用铅笔在谱子上点了一下，声音有些哑，“走弱起，进第二段主歌之前，给你留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