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卿看着那个铅笔戳出的小凹痕,忽然想起周砚笙捏眉心时的样子。
她用力眨了一下眼,把那股酸涩压回去。
“……好。”
凌晨三点十分,编曲终稿定版。
唐磊站起身,去给自己续了杯浓茶,背对着她说:
“你先回去。这两天你的任务是拿下你们团的名额。”
“伴奏带我来录,编曲我会交给棚子里的老搭档。定下来的话,大概什么时候下连队演出?”
“半个月后。”
“够用。记得提前过来录音。”唐磊喝了一口茶,没有回头,“秦卿同志,我答应你的三个条件,一方面是我非这首歌不可。”
他顿了顿,“另一方面,是因为你唱这首歌的时候,眼睛里没有‘想红’。”
秦卿没有说话。
“你眼睛里有什么,我不问。但好歌应该有它该去的地方。”
她深深鞠了一躬,转身出门。
门外的越野车上,霍川一直守着,等着送秦卿回家。
不为其他,这么多年,帮四哥“看着”卿姐,习惯了。
……
然而,这一晚公寓楼客厅的电话,响了很久,无人应答。
周砚笙握着话筒,听着那端漫长的“嘟——嘟——”,被挂断的忙音切进来。
他没有立刻放下听筒。
窗外的戈壁被月光照成一片惨白,风沙扑簌簌敲着玻璃。
他闭了闭眼,摘下压得鼻梁有些疼的眼镜,用指腹轻轻按压眉心。
连着组织了多项测试,刚才从控制区走过来这段路,照明灯刺得他眼睛生疼,眼镜都遮不住。
本想听听她的声音。
哪怕就听她喊一声“哥哥”。
电话却无人接听。
或许有演出吧。
周砚笙把话筒搁回去,动作很轻,像怕吵醒谁似的。
冬日的西北,夜风割脸。
他站在窗前点了支烟,烟雾被玻璃挡回来,模糊了他自己的倒影。
十一从江城走的时候,他说“等我回来”,她红着眼眶点头,没吭声。
要是接了电话,大概还是会哭。
没接,也好。
……
秦卿几乎一夜没睡,一大早就跑去找李兰迪。
李兰迪清楚秦卿的潜力,但这么快就见她拿出节目,还是难掩讶异。
在听了秦卿的清唱版,以及她带来的小样后,盯着她看了好久。
“谁写的歌?谁帮你编的曲?”
秦卿据实以告。
“原来是唐磊……”
李兰迪露出了一个“原来如此”的表情,“你这孩子有才气,更有运气!”
秦卿稍稍松了一口气。
李兰迪却接着说道,“我这里算是过关了,但是只能作为候补节目。”她叹了口气,“如果你只是想去见你丈夫,可以以此跟着随行。”
秦卿明明应该开心,可还是说不出的有一丝失落,“老师,如果,我要上台……”
她话还没说完,被李兰迪打断,“我先前说过,除非有人愿意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