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自揭疮疤(2 / 2)

三岁的他第一次明白,原来人可以像牲口一样活着。

“他们给的吃食,是馊掉的残羹剩饭,我不吃就饿着,饿到两眼发黑,胃里像有刀在绞。”

“后来他们发现我嫌脏,便故意用清洗来折磨我。”

裕国公府的小公子,生来锦衣玉食,竟然嫌脏?

那就让他尝尝,什么才是真正的脏。

“他们将我的头按进污水桶里。

水又脏又臭,灌进口鼻,呛进肺里。

我挣扎他们便按得更用力,直到我快窒息了才拉起来。

喘两口气,又按下去……反复十几次。”

柳闻莺想起他拒绝饮水的固执,原来那不是矫情,是刻进骨子里的恐惧。

任何不干净的水,都会让他生理性作呕。

“他们剥光我的衣服,一件不剩,让我赤身像待宰的牲畜,围着我笑,笑裕国公府的小公子,现在和野狗有什么区别。”

柳闻莺喉咙像被湿润的棉花堵住,光是听着都难受得喘不过气。

“那日,他们捉住了一个女子,在我面前……强行玷污。”

记忆里有血,很多血。

尖叫哭喊,以及那些人的狞笑。

彼时他才三岁,不懂他们在做什么,只觉得恶心,呕吐。

那画面与声音像烙铁烫在脑子里,一辈子都忘不掉。

“他们还……”

“别说了,二爷,你别说了……”

他愈是平静地讲述那些噩梦般的过往。

她的心就像是被一遍遍地碾过,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终于明白,为何干娘提及二爷幼年被掳走的事,会三言两语带过。

失踪一个月,寻回来时浑身是伤。

身体的伤能痊愈,但心底的永远不会。

那些轻描淡写的字句背后,藏着的是他一个人熬过的,无法言说的地狱。

那失踪时日里经历的,只言片语根本无法概括。

每回忆一次,就是撕开伤口,再被伤害一次。

柳闻莺不敢想,他是怎么熬过来的?

三岁的孩子,在那样的地方,一天一天地熬。

熬到被救回来,熬到长大,熬到如今可以面不改色地讲述那些事。

但他真的熬过来了吗?

救回来的只是他的躯壳,他的灵魂被永远困在那个阴暗废弃的破屋。

他平静得近乎麻木,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但每个字都透着寒意。

柳闻莺听着,听着,眼眶越来越热,鼻尖酸得发疼。

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来。

可那泪水就是止不住,一滴一滴,落在他的手背上,落在自己的衣襟上。

他把自己埋了那么久的伤口,第一次剖开,放在她面前。

察觉失态,柳闻莺别过脸,用袖子狠狠擦去。

“二爷,我明白了,以后不会再在没有你允许的情况,去碰你。”

这是她能想到的,唯一能为他做的事,尊重他的界限。

话音刚落,裴泽钰有些急切的反驳,“不、不必。”

“这些年,我自知活得像个异类,我也想做个……正常人。”

比起被触碰,他更无法接受的是,被她刻意远离。

柳闻莺彻底呆住。

她从未想过,自己竟能帮到他。

原先因照料而不得已的碰触,她以为会成为他的嫌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