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太宗留有‘烛影斧声’和‘金匮之盟’的污名,却让五代真正完结。”
杨靖川说道,“本朝与前朝大不相同,四代励精图治,收降漠南、漠北,收复西域就在眼前,请问此时需要什么样的君王?”
不等魏衡回答,杨靖川继续问道:“如果治理失败,辽金往事重演,又有何面目面对九泉之下的列位贤君,无数忠魂?”
魏衡低头不语,默默沉思。
唐宋之变,影响很深远,但杨靖川穿越到这有几个月,最大感受,还是文臣缺乏治理边疆能力。
这就好比让一个读了211大学的应届毕业生,去工厂拧螺丝。
不是毕业生胜任不了这份工作,而是他丢不起这个人。
这个年代,与蛮夷打交道被视为‘拧螺丝’,是大多数读书人不愿干的事。
如果皇帝再不用心,打下来的漠北和漠南都要丢。
见魏衡不说话,杨靖川继续说道:“皇帝给了太子那么多机会,还让他审理户部尚书贪墨案。”
“希望太子幡然醒悟,可是换来的却是变本加厉!”
杨靖川越说越气,“竟敢阻止皇上彻查鲁国英遇害案,皇上严厉呵斥,他竟然还不肯收回前言。”
有些话,他点到为止。
魏衡则是已经愣住,他如何知道这些秘闻,讪讪地不敢说话。
更没想到,杨靖川一个未来驸马,竟然知道这么多。
“身为臣子,不只是匡正君王得失,更要从大局出发,审时度势,通达权变,而不是在细枝末节上斤斤计较。”
这个细枝末节,杨靖川其实想到的是,嘉靖朝的大礼议。
为了一个‘爹’的事,君臣较量几十年,结果呢,正事一件没干!
俺答汗破长城,洗劫京畿,给嘉靖君臣好好上了一课。
结果呢,卵用没有。
“臣,昏聩!”魏衡头上全是冷汗,赶紧跪下冲老爷子请罪。
古往今来,皇帝最是多疑,能对太子放纵到这个地步,已经是仁厚的君主。
而听杨靖川所说,太子是咎由自取。
“就算太子做了这么多,皇帝都没有动废储的念头,只是想着继续纠正。”杨靖川故意吊胃口,“可你知道,太子胆大包天到了什么地步?”
魏衡惊慌的抬头,鼻尖全是密密麻麻的汗水。
心中了然,夜袭大营的事,和太子有关。
‘我不该知道!’魏衡心里暗骂一句自己多事,差点吓昏过去。
这恰恰是杨靖川要达到的目的。
——你我都有天大的秘密,今后自然同心协力。
老爷子在一边看着,心里暗暗惊叹,‘此子的手腕,连朕也没料到。’
杨靖川道:“你这么愚昧,遭到皇帝惩罚,在我手下做长史,还觉得屈才吗?”
“公子。”魏衡道,“属下,心悦诚服!”
“好好辅佐靖川,将来的前程,比翰林院还好。”老爷子适时助攻,“御书房,迟早缺一个先生。”
魏衡虽然刺头,可本身聪明绝顶,稍一思索,恨不得当场给自己一个耳光。
他生平最大的愿望,就是做帝师。
老皇帝专门找他做长史,肯定是有厚报等着。
自己真是傻到家,放着真佛不拜,反而?
所以,马上对杨靖川道,“属下愚钝,公子切莫见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