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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53章 夏晚星半夜啃冷馒头,眼泪下来(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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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怕你。他是怕我们所有人。”老鬼的声音很平静,可平静底下压着某种东西,一种比悲伤更沉、比愧疚更涩的东西,“他潜伏在‘蝰蛇’十年,这十年里他见过太多事。见过自己人被策反,见过上级被暗杀,见过最亲密的搭档一夜之间变成叛徒。他谁都不敢信。包括我。”

老鬼最后三个字的时候,语速慢了下来,像是一字一句在确认自己是不是有资格出这种怀疑。可他出来了。因为他知道——这是事实。

老鬼把搪瓷缸端起来,对着灯光看了看里面的茶叶渣,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他不信我是对的。做我们这行的,信一个人就是把命交给人家。他能交出去一次,未必愿意把女儿的命也一并交出去。”

窗外的雨停了。空气安静下来,只有马旭东的电脑风扇在嗡嗡地转。

一个连自己最亲密的战友都不敢信的潜伏者,在十年里独自守着所有的秘密,直到最后关头才把秘密交给一枚U盘。他会用什么密码?一个谁都不知道的密码。一个只有他自己和一个人知道的密码。

夏晚星把手从U盘上抬起来,指尖已经凉透了。她用那只冰凉的指尖碰了碰照片上父亲的脸,忽然觉得那个笑得灿烂的年轻人离她很近很近。近到只要她喊一声“爸爸”,他就会回过头来,跟她——看,晚星长大了。

可她喊不出来。不是喉咙堵了,是不敢。怕一喊出来,就再也撑不住了。

马旭东忽然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响动。他走到白板前面,拿起马克笔,在上面写了几个大字——“五岁掉牙”。“日期不是密码本身。是线索。”他在白板上快速画了一个思维导图,“夏叔给女儿留U盘,不会用她自己破解不了的密码。他用的一定是跟她有关的、只有她能想到的东西。十月十二号不对——因为它不是日子本身,是日子背后的故事。那天的具体时辰、地点、一起发生的事,任何一件都能转化为码点。”

他看着夏晚星。

“那天除了掉牙,还发生了什么?”

夏晚星闭上眼睛。她还记得那天父亲把门把手拽下来的样子,笑得直不起腰,后来用铁丝把门把手重新拧上去,拧得满头大汗。母亲在旁边他——一个大男人连门把手都修不好。父亲——我会开枪,会跟踪,会潜伏,就是不会修门把手。

还有呢?

还有那颗牙。牙掉下来以后被她攥在手心里,攥得紧紧的,父亲掰开她的手指头,把牙放在一张白纸上,对她——把牙放在枕头底下,牙仙会来拿。她问,牙仙拿走了牙,给我什么?父亲——给你一个秘密。

一个秘密。

夏晚星睁开眼睛。

“他——给你一个秘密。”

马旭东的笔停住了。老鬼端搪瓷缸的手悬在半空。陆峥刚推开门的动作也停在了一半。

“什么秘密?”陆峥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夏晚星转过身看着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不是泪,是火。一点一点烧起来的、压都压不住的火。

“我不知道。那天晚上我把牙放在枕头底下,第二天早上起来,牙还在。我以为牙仙没来,哭着去找他。他——牙仙来过了,牙仙你的牙太了,先存在你这里,等你的牙全部换完,再来一起拿走。然后他把嘴巴凑到我耳边,跟我了一句话。”

“什么话?”

夏晚星一字一顿地——

“他——晚星,记住。牙仙跟你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除了这一句。”

档案馆里安静极了。马旭东忽然把马克笔往桌上一拍,发出一声脆响。

“完了。这种话没法当密码。你爸根本不是留密码,他是不想让你看。”他着用手背搓了搓脑门,“费这么大劲,不定里头只是你爸给你写的生日贺卡。”

夏晚星没有回应他的猜测。她把U盘又拿起来,拇指摩挲着那四个字——“晚星亲启”,摩挲了很久。然后她把U盘放进外套内侧的口袋里,贴着心口。

“今天晚上不破了。”她。

老鬼抬起头看着她。

“回去睡一觉,”夏晚星站起来,“明天早上我去我爸以前住的地方看看。那个老房子一直没租出去,还是原来的样子。不定有什么东西——他放在那里,等我十年以后去找。”

老鬼点了点头。

夏晚星走出档案馆的时候,雨已经完全停了。空气里残留着一种潮湿的、微凉的清新。她站在台阶上,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吐出来的不是白气,是三月江城的夜风裹着樟树的清香,轻轻地、缓缓地渗进她的肺里。

陆峥从后面追出来,把围巾披在她肩上。

“不冷。”她。

“我知道不冷。”他,“围巾是让你勒我的用的。下回再在半夜啃冷馒头,你就拿这头勒我脖子。”

夏晚星笑了一下,很短,一闪而过,却是真的笑。她没有谢谢,因为她知道他不需要。她沿着青石板路慢慢走回宿舍,一路上樟树的影子斑斑驳驳地在地上,她的影子投在里面,单薄而笔直,像这城里所有把柔软藏进骨头缝里的女人一样。

回到宿舍已经凌晨三点半。她打开灯,把U盘翻出来放在床头柜上,然后从冰箱里拿出一个冷馒头,啃了一口,嚼着嚼着眼泪就下来了。不是委屈。是冷馒头太硬了,硬得像父亲临走那天早上给她买的油条——隔了夜的油条,他放在微波炉里转了二十秒,拿出来还是冷的,可她吃得特别香,因为那是他买的。她本可以哭得更早——五岁掉牙、游乐场挥手、遗书上那句“回不来了”——每一个时刻都该哭的,但她都忍到了今晚。

她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走到水池边把嘴里的馒头咽下去,又擦了一下眼睛。然后她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走回床边拿起床头柜上的U盘,重新在那张“晚星亲启”的标签上摸了摸,擦干手,关了灯。黑暗里她对着天花板轻声——

“爸,你再等我一天。”

(第0253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