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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在紧张的备战和训练中,又过去了三天。这天下午,太阳还没山,一个被派往东北方向、最远侦察的茂明安部老猎手,骑着一匹口吐白沫的快马,疯了似的冲回营地。他几乎是从马背上滚下来的,脸色煞白,嘴唇哆嗦,连滚带爬地冲到王炸和巴尔思面前。

“侯……侯爷!首领!不……不好了!”老猎手上气不接下气,眼睛里充满了恐惧,“东边!东边来人了!好多!好多马队!”

王炸心里一沉,该来的还是来了。他扶住老猎手的胳膊:“别慌,喘匀了气,慢慢。在哪儿看到的?有多少人?离这里多远?”

老猎手用力咽了口唾沫,手比划着:“在……在乌兰木伦河上游,老鹰嘴那片高地看到的。人马像蚂蚁一样,从东边、东北边好几个方向往一块聚!我躲在山石后面,粗略数了数……光是能看清的,就不下……不下两千骑!后面烟尘更大,看不清还有多少!他们打着的旗子有好几种,有鄂尔多斯的,也有别的……看方向,就是冲着咱们这儿来的!离咱们这儿,最多……最多还有一百二三十里!”

两千骑!而且可能更多!

这个数字让旁边的巴尔思和闻讯赶来的特木尔等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们整个部能战之兵,加上破虏军,满打满算也就八百人左右。对方光是先头看到的就有两千,这仗怎么打?

王炸却显得很平静,似乎早就预料到了。他拍拍老猎手的肩膀:“辛苦了,下去歇着,喝口水。”然后对巴尔思和特木尔:“传令,所有在外放牧、干活的人,立刻回营!牛羊马群全部赶回河边圈好。所有战士,按之前演练的,进入阵地!”

命令迅速传遍营地。短暂的慌乱后,整个部像一台被敲醒的机器,按照王炸这些天反复演练的预案,快速运转起来。老人、妇人、孩子帮忙把牲畜赶进预设的、有矮墙和障碍物保护的河湾圈栏。破虏军战士和茂明安部的男丁们,则拿起武器,奔向各自的防御位置。

王炸把窦尔敦、姜名武、张之极、赵铁柱,还有特木尔叫到自己的帐篷里。地上铺着赵铁柱这些天不断完善的地形草图。

“他们人比我们多,但心不齐,是几家凑的乌合之众。”王炸用一根树枝点着草图,“老鹰嘴到这里一百多里,他们最快也要明天下午才能到。咱们以逸待劳。”

他指着草图上一个位置:“这里,营地东边五里,那片开阔的草坡,地势稍微高点,背后是咱们的营地,前面一览无余,是预设的主战场。窦尔敦!”

“在!”

“你的磐石营,加上特木尔手下所有能射箭的人,总共五百,就在这里,给我挖简易壕沟,堆土垒,布置绊马索和陷坑。明天,你们就是正面挡住他们的墙!不用你们冲锋,就给我牢牢钉在那里,用弓箭,用你们手里的家伙,把他们顶在两百步外!能多拖一会儿是一一会儿!”

“明白!保证像钉子一样钉死他们!”窦尔敦把胸脯拍得砰砰响。

“姜名武!张之极!”

“在!”

“你们的破锋营和警卫队,加上我从磐石营抽调的五十名最好的射手,总共三百人,由姜名武统一指挥。你们埋伏在这里,”王炸的树枝指向草坡右侧一片长满灌木和矮树的丘陵后面,“等正面接战,敌人注意力被窦尔敦吸引住之后,你们从侧翼杀出,不要纠缠,就用速度冲垮他们的右翼!之极,你带警卫队和那五十名射手,专门照顾他们队伍里看起来像头目和旗手的人!”

“是!”姜名武和张之极齐声应道。

“铁柱!”

“司令!”

“你的侦察连,还有咱们那几门宝贝迫击炮,两挺重机枪,由你亲自掌握。位置在这里,”王炸的树枝点向草坡左侧更远处一个孤立的土包,那里离主战场有点距离,但视野很好,能覆盖整个开阔地。“你们的任务最重,也最危险。开战后,不要轻易暴露。等敌人主力完全进入开阔地,开始攻击窦尔敦的阵地时,迫击炮,给我轰他们人最密集的地方!重机枪,扫射他们的马队!打乱他们的阵型,制造最大混乱!然后,看我的旗号,如果时机合适,你们也可以从侧后方稍微压一下,但记住,你们的首要任务是火力支援,不是近战!”

赵铁柱重重点头:“司令放心,保证让他们的马队尝尝铁雹子的滋味!”

“我,”王炸放下树枝,看向众人,“带着剩下的五十名警卫和特木尔,作为预备队,在营地门口。哪里顶不住,我们就补哪里。都清楚了吗?”)

“清楚了!”

“好,各自去准备。检查装备,喂饱战马,让兄弟们吃饱睡好,明天,咱们教教这帮草原上的老爷,什么叫打仗!”

一夜无话,只有紧张的准备和压抑的兴奋在营地弥漫。第二天上午,派出去的侦察兵不断回报,联军越来越近,人数果然超过两千,打着四五种不同的旗号,浩浩荡荡,烟尘遮天。

地平线上,一道灰黄色的烟尘线缓缓推进,越来越大,像一片移动的沙暴。闷雷般的马蹄声隐隐传来,地面开始微微颤抖。茂明安部营地东边的草坡上,窦尔敦趴在自己亲手加固的土垒后面,眯缝着眼往远处看。他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对趴在旁边的特木尔:“人还真不少,看着是挺唬人。”

特木尔脸色紧绷,握弓的手心有些汗,他嗯了一声,没多话,只是死死盯着那片越来越近的烟尘。

联军在距离草坡大约一里多地的地方渐渐停下了。看得出来,他们并非训练有素的军队,停下时队伍有些散乱,互相挤着,吵吵嚷嚷。好一会儿,才勉强排出个松散的阵型。几个穿着明显比普通骑兵好些、头上戴着各种皮帽或铁盔的人,骑着马跑到队伍前面,对着茂明安部的简易阵地指指点点。

“看,那就是格日勒图的弟弟,***,骑黑马那个。”特木尔低声对窦尔敦,声音有些发紧,“旁边那个戴狐皮帽的,是西边乌拉特部的一个台吉,叫哈尔巴拉。还有那个……是东北边一个部的头人。他们果然凑一块了。”

窦尔敦啐了一口:“呸,一帮欺软怕硬的货。看见咱人少,以为能来捡便宜。”他回头对自己的传令兵,“告诉兄弟们,稳住,听我号令。没到两百步,谁也不准放箭!”

联军那边似乎达成了共识。那个叫***的,举起手里的弯刀,哇啦哇啦大声吼了几句什么,大概是鼓舞士气或者宣布赏格。然后,他刀锋向前一指。

“呜——嗷——”

联军中爆发出杂乱无章的嚎叫声,最前面大约五六百骑开始跑加速,朝着草坡阵地冲了过来。马蹄践踏着草地,声音越来越响,像一阵滚雷。

窦尔敦紧紧盯着冲来的骑兵,心里默默估算着距离。三百步……两百五十步……两百步!

“弓箭手!”窦尔敦猛地站直身子,吼声如雷,“放!”

早已张弓搭箭的茂明安部弓箭手和部分破虏军弓弩手,同时松开了弓弦。

“嗖嗖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