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之贤,大乾盛名。
态度和煦比侯府那些人,还要叫温璃察觉不出一丝压迫。
可温璃心中清楚,能稳居高位的人,绝没有泛泛之辈。
果然,一盏茶之后,皇后就将话题转到了公主府。
“本宫实在没想到,长公主待驸马情义深厚,明知对方生性凶残,还将他留在身边。”
婉柔能从刑部,以这样的方式出来,温璃也没想到。
前世长公主这样的人物,于她来说高不可攀。
而驸马竟是假死,被对方藏在了府里多年,这事温璃死之前,都未曾爆出。
可从当日,驸马痴傻、骨瘦嶙峋、伤痕累累的描述。
温璃觉得‘情义深厚’,就是个笑话了。
“娘娘所言极是,长公主素有贤名,为了给亲生女儿洗脱嫌疑,不得已供出了真凶,想必备受煎熬。”
“咱们不知道就算了,知道了,自该送份薄礼,聊表关切。”
温璃轻声软语,又俨然一副计谋周全的样子。
便是皇后这样的城府,听着都止不住的满脸激动。
“哦?阿璃可是有什么好东西?长公主喜好我可能比你清楚,你说说看,我来拿拿主意。”
皇后的亲热的表现,早就超出了寻常。
便是她身边伺候多年的女官,都禁不住抬眸看去。
温璃此刻自然不卖关子,直言道:
“阿璃手上恰好有艘商船,年前刚刚拉了一批外邦货回来。除了各种稀奇小玩意,竟还带回了几十个奴隶。”
此言一出,便是皇后都面露疑惑。
这和长公主有什么关系?
不仅是她,这京中谁家也不缺下人啊。
不待她追问,便听温璃浅笑道:
“听那些管事的说,那些人被称为‘黑奴’,大有‘过人之处’!”
聪明人说话,自是不必说的太明了。
皇后稍一思索,便明白了温璃的言外之意。
她眸子一亮,望向温璃的眼神,再也藏不住欣赏和喜悦。
皇家之人,最大的矛盾,都是因为眼光太过一致!
那至上之位,皇后要为太子谋划,无可厚非。
可长公主身份高贵,又不甘于人下,想要扶持贵妃的儿子和太子争。
不论前世今生,这两个最有权势的女人,都是你死我活之势。
而温璃和婉柔,前世今生死仇已深,更无化干戈为玉帛的可能。
想要彻底除掉婉柔,必须要拔除她的保护伞。
“娘娘眼下略有淤青,可是近来蚊虫烦扰,睡不安稳?”
“阿璃最近,数次得娘娘相助。这灭杀蚊虫之事,便包在我身上。”
这才正月哪有蚊虫?
可皇后听温璃,竟将长公主,比喻成蚊虫?
何其大胆?
何其……贴切!
“本宫没有看错你,便是陛下的几个公主,都没有你贴心、能干。”
“卧睡之榻,岂容他人鼾睡?我能不能睡个好觉,就看你了!”
皇后见她宠辱不惊的样子,心中笃定,这少女没准真能替自己除了长公主!
又留她半晌,才叫自己贴身女官,亲自送她出去。
半晌后,那女官回来,忍不住问道:
“娘娘,您真觉得青禾县主,能撼动长公主?”
随着后宫几位皇子年岁渐长,皇后和长公主的明争暗斗,就一次比一次激烈。
可一个十六岁的少女,敢跑到皇后面前打包票,女官还是不敢相信。
“长公主这些年,经营民声,你以为是她在意那些吗?”
“不过是为了造势,日后拥护贵妃的儿子和太子争罢了。”
“她背地里是什么荡妇样,别人不知道,我还嗅不出来吗?”
只是更叫皇后惊喜的是,这些连太后都不清楚的事。
温璃一个内宅少女,竟一下子窥到了真相。
“长公主谨慎,寻常人咱们根本安插不进去,可这万里之外来的男子,就不一样了。”
皇后不过问细节,只等着温璃再次给她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