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啦。”
高枕仰起头,冲着马山摆了摆手,那一脸轻松惬意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来郊游的。
“几只小鱼小虾而已。”
话音未落,那滚滚黄尘已至寨前百步。
三十余骑,清一色高头大马。
马背上的汉子身穿破旧皮甲,手持各式兵刃,满脸横肉,眼神凶戾。
为首那人,身形魁梧如熊,胯下骑着一匹鬃毛乌黑的烈马。
此人满脸横肉,一道蜈蚣似的刀疤从左眼角一直斜拉到右嘴角,随着他的呼吸轻轻蠕动,丑陋不堪,凶神恶煞。
正是铁佛山三当家,“丑太岁”任匪。
任匪勒马驻足,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挡在路中央的高枕,眼中闪过一丝暴虐。
“哪来的野小子,敢挡你家爷爷的路?”
任匪狞笑一声,根本没有废话的兴致。
他反手从马鞍旁摘下一张牛角硬弓,搭箭,开弓,动作行云流水。
“给爷死!”
弓弦震颤之音炸响。
一支狼牙重箭撕裂空气,带着凄厉的啸音,射向高枕的眉心。
“完了……”
门楼上,马山等人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
然而,预想中利箭入肉的闷响并未传来。
只有“叮”的一声脆响。
清脆悦耳,宛如金铁交击。
马山下意识睁开眼,瞳孔收缩如针尖。
只见高枕站在原地,脚下未挪半分,只是在那箭矢即将射中眉心的刹那,缓缓抬起了右手。
屈指,轻弹。
就见那根裹挟着千钧之力的狼牙重箭,竟在这一指之下,骤然停滞。
紧接着,箭身剧烈弯曲,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铜墙铁壁。
下一瞬,箭矢倒转。
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而回。
空气被撕裂,荡开重重白色气浪。
任匪只觉眼前一花,手中那张牛角硬弓便传来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啪!”
坚韧的弓臂瞬间炸裂,木屑纷飞。
任匪心中大骇,脑袋下意识偏了一下。
也就在此时,那根箭矢擦着他的脸颊掠过。
一道血线飙射而出,任匪只觉脸颊一凉,紧接着便是火辣辣的剧痛。
但这还没完。
那倒飞的箭矢掠过任匪之后,余力不竭,又如穿糖葫芦一般,毫无阻滞地洞穿了他身后两名山贼的咽喉。
最后,狠狠钉入第三名山贼的胸膛,带着那人的尸体倒飞出丈许,死死钉在地上。
箭尾嗡嗡震颤,犹带余音。
“噗通、噗通、噗通……”
下一刻,三具尸体几乎同时坠地,溅起一阵烟尘。
原本喧嚣的山贼队伍,瞬间静寂如死。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惊恐地看着地上那三具尸体,又看了看脸颊鲜血直流的三当家,最后将目光僵硬地移向那个依旧保持着弹指姿势的青年。
这……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一指弹飞劲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