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只通体漆黑的蜘蛛,腹部生着一张惨白的人脸花纹,八条长腿并拢,化作一根黑色的利刺,直奔高枕天灵盖而去。
但在场众人皆是高手,眼角余光瞥见那黑影,心中皆是一凛。
那是老妪精心培育的“黑寡妇”,剧毒无比,只要被咬上一口,就算是凝气成罡的高手,三息之内也会化为一滩脓水。
这是试探,也是下马威。
若是这新任大当家连这只畜生都挡不住,那他就不配坐在这把椅子上,更不配让在座的诸位听他号令。
狂狼嘴角咧开一抹残忍的笑意,贼公捏着兰花指的手顿在半空,孤目那只独眼微微睁大。
所有人都在等着看好戏。
血溅五步,或者,技惊四座。
眼看那黑影距离高枕头顶已不足寸许,高枕却纹丝不动,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仿佛没有意识到危险,或者是被吓傻了。
任匪眼皮狂跳,刚要拔刀,却见高枕头顶三尺之处,空气陡然变得黏稠。
“嗡……”
空气中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颤鸣,一圈暗金色的涟漪荡漾开来。
那只黑蜘蛛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铜墙铁壁,硬生生悬停在半空。
八条腿疯狂划动,却不得寸进。
“嗤——”
黑蜘蛛口器大张,一股墨绿色的毒液激射而出。
这毒液极其霸道,落地能蚀穿金石,沾身便化血肉。
毒液泼洒在那暗金色的罡气之上,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腐蚀声,白烟升腾。
然而,那层薄薄的罡气,依旧稳如泰山,光泽流转间,竟将那剧毒尽数湮灭,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不灭罡气,万法不侵。
“哎哟喂,我的小宝贝,你怎么跑到那儿去了?”
老妪脸色微变,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忌惮,假惺惺地冲着高枕拱了拱手,那几只在他脸上爬行的蜘蛛也跟着一阵乱颤:“大当家莫怪,莫怪。”
“我这孩儿顽皮,平日里野惯了,差点冲撞了大当家,实在是罪过。”
她嘴上说着罪过,只是那一双阴冷的眼中,却满是戏谑与冰冷:“大当家大人有大量,想必不会跟一只不懂事的畜生计较吧?”
这是在给台阶,也是在施压。
若是高枕顺坡下驴,那便是露了怯;
若是发作,那就是心胸狭隘,容不下一只虫子。
老江湖的手段,往往就在这进退之间。
大殿内,狂狼、孤目等人都在冷眼旁观,想看这位新当家如何应对。
高枕终于抬起了头。
“不介意。”
高枕淡淡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老妪心中一松,眼底闪过一丝轻蔑。
到底是个毛头小子,哪怕实力不错,这江湖经验还是嫩了点……
“一只死蜘蛛,我有什么好介意的?”
话音刚落。
高枕心念一动,那禁锢着蜘蛛的暗金色罡气骤然收缩。
“噗!”
一声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