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刚才还张牙舞爪的剧毒蜘蛛,便瞬间被恐怖的力量碾成齑粉,化作一蓬黑灰,簌簌落下。
老妪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她死死盯着地上那滩黑灰,那是她花费了三年心血,用了无数珍稀毒草才培育出来的蛊虫之王,就这么……没了?
“你……”
老妪猛地抬头,眼中怨毒之色几乎要溢出来:“老身已经代孩儿向大当家道过歉了,你为何还要下此毒手?!”
“大当家这么做,未免太不把我这老婆子放在眼里了吧!”
随着她情绪激动,身上的衣服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似乎有无数毒虫正在蠢蠢欲动。
大殿内的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
“过分?我不觉得。”
高枕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老妪:“蛛婆婆,你在江湖上混了大半辈子,怎么越活越回去了?”
“若是道歉有用,大家还要这一身功夫做什么?还要手里这把刀做什么?”
“这世道,拳头大就是道理。我的拳头比你大,杀你一只虫子,便是道理。”
蛛婆婆胸口剧烈起伏,几只蜘蛛感受到主人的怒火,在她脸上焦躁地爬动,发出嘶嘶的声响。
她想动手。
但看着那颗铁佛爷的脑袋,再看看高枕周身那若隐若现、宛如实质的暗金罡气,那股冲上脑门的怒火,又被生生压了下去。
“蛛婆婆……”
高枕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上了几分寒意:“这次就算了,我当是个意外。可如果再有下次……”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直刺老妪心底:“死的,就不只是一只破蜘蛛了。”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眼前的老妪,名为蛛婆婆。
先前那只蜘蛛,自然是蛛婆婆故意所为,目的是为了试探他的实力。
蛛婆婆乃是血气化灵武者,虽然实力在大殿内众人中相对较弱,可擅长御使蜘蛛,故而被称为蛛婆婆。
而那些蜘蛛皆是蛛婆婆以各种灵药、毒物精心培育而成,蕴含有剧毒,甚至就连罡气都能腐蚀,十分可怕。
就算是一些凝气成罡武者,都不愿意招惹她。
但不好意思,高枕,不惯着她。
“大当家好大的威风啊。”
蛛婆婆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只是冷哼一声,重重地坐回椅子上,不再言语。
这便是江湖。
实力不够,受了气也得忍着。
大殿内的气氛愈发凝重,空气仿佛都要凝固出水来。
狂狼和贼公等人交换了个眼神,收起了之前的轻视,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这新当家,不仅手狠,心更狠。
“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打破了僵局。
坐在左手边第二把椅子上的老人,把手中的烟杆往桌腿上磕了磕,“笃笃”作响,震落一地烟灰。
“呵呵,大家都是朋友,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何必为了这点小事伤了和气?”
老人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麻布衣裳,裤腿卷到膝盖,露出一双满是泥垢的大脚,活脱脱一个刚从田垄上下来的老农。
但他手里那根烟杆,却是极品羊脂白玉做杆,纯金做锅,烟嘴上还镶嵌着一颗拇指大的祖母绿,价值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