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火把猎猎作响。
那破碎的大门之外,黑暗深处,忽然传来一道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透着股漫不经心的戏谑:“那若是再加上我们呢?”
话音未落,几道身影踏着满地狼藉的木屑,缓步走入庄内。
随着这些人入场,原本就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凝重到了极点,空气仿佛都要被这股汇聚而来的凶煞之气压得炸开。
胡启飞目光扫过那几道人影,原本淡然的神色,终于变了。
“飞烟公、孤目、贼公、古聪……”
胡启飞吐出一口浊气,声音凝重:“你们竟然都来了!”
这几人,单拎出来一个,或许都不是他胡启飞的对手。
可若是联手,再加上那数百亡命徒,即便是他也感到了一股沉甸甸的压力。
“呵呵,胡大侠好记性。”
飞烟公在距离胡启飞三丈处站定,将手中那根价值连城的烟杆在鞋底磕了磕,磕出一蓬火星子,老脸上堆起那招牌式的和善笑容:“没错,我们都来了。”
“不知我们这些老骨头凑在一起,够不够分量,灭了你这无我山庄?”
此言一出,杀气骤起。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连风都停滞了。
“一群土鸡瓦狗,也敢妄言灭我无我山庄?”
一声清冷的娇喝打破了死寂。
胡启飞身侧,一名身穿月白劲装的女子跨步而出。
女子约莫二十七八岁,身材高挑,眉眼冷艳,周身罡气翻涌。
正是蒋秋游的二弟子,樊雪燕,凝气成罡初期。
她柳眉倒竖,目光如冰刀般扫过飞烟公等人,冷笑道:“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个什么德行!”
“哟哟哟,好一张利嘴,不愧是蒋老匹夫教出来的徒弟,嘴皮子功夫比手上功夫还厉害。”
贼公捏着兰花指,掩嘴娇笑:“小浪蹄子,待会儿落到我手里,看我不把你这张嘴给撕烂了。”
说着,他眼神骤然变得怨毒,扫视着内院深处:“对了,今天不仅是你们要死,就连蒋秋游那个老匹夫,也得死!”
“这无我山庄上上下下,鸡犬不留,全都要死绝!”
“你个不男不女的阉货,也敢在此大放厥词!”
又是一声怒骂响起。
樊雪燕身旁,一名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冷笑一声:“信不信小爷将你打得你娘都不认识你。”
此人剑眉星目,一身气血如火炉般旺盛,正是蒋秋游的三弟子戴逢年,也是凝气成罡初期武者。
“找死!”
贼公最恨别人拿他的阴阳怪气说事,此刻被戳中痛处,那张敷粉的脸瞬间扭曲,如同恶鬼。
“牙尖嘴利的小畜生,老子这就送你去见阎王!”
话音未落,贼公手腕一翻,十指连弹。
“嗤嗤嗤——”
夜色中寒芒乍现。
无数根细如牛毛的绣花针从他指尖激射而出,密密麻麻。
宛如一场银色的暴雨,带着令人心悸的破空声,直扑戴逢年。
这一手“漫天花雨”,乃是贼公的成名绝技,阴毒无比,专破内家罡气。
戴逢年虽然嘴上凶狠,但毕竟实战经验不如这些老江湖,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杀招,脸色微变。
“小心……”
就在这时,一只宽厚的大手搭在了他的肩头,将他往后一拉。
胡启飞一步踏出,挡在师弟师妹身前。
面对那铺天盖地而来的毒针,他不避不让,只是右脚重重一踏地面,腰马合一,脊大龙如弓弦崩鸣,一拳递出。
“吼——”
虚空中竟隐约响起一声蟒蛇嘶鸣。
只见他拳锋之上,血色罡气沛然流淌,瞬间凝如实质,化作一条狰狞的血蟒,张开血盆大口,带着一往无前的霸道杀意,狠狠撞向那片银色针雨。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那密如细雨的绣花针,在这刚猛无铸的拳罡面前,脆如风中枯草。
血色拳罡所过之处,飞针尽数崩飞、折断,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更有大半毒针被拳劲裹挟,以更快的速度倒卷而回,直射向贼公、飞烟公等人。
“哎呀呀,胡大侠好大的火气。”
面对倒飞回来的毒针,飞烟公却是不慌不忙。
他吧嗒吸了一口烟,腮帮子一鼓,随后猛地吐出。
“呼——”
一大团浓白的烟雾喷涌而出。
烟气出口,聚而不散,瞬间在众人身前化作一道灰白色的烟墙。
烟雾黏稠如水,那激射而来的毒针一入烟雾,便如泥牛入海,速度骤减,最终变得绵软无力,“叮叮当当”掉落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