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
最大的一艘旗舰之上。
朱樉穿着一件极其粗糙的麻布短衫,犹如一截黑色的铁塔,稳稳地矗立在船首最高处。
狂野的海风将他的短发吹得四下飞舞。
他的肩上,正斜扛着那把饮血无数、重达八十斤的破甲斩马刀。
朱樉根本没有理会底下那些被吓尿的藩国使臣。
他转过头,看向身边负责后勤辎重的副将。
那张刚刚还杀气腾腾的脸上,瞬间切换成了极其憨厚、只认死理的表情。
“喂,那谁!”
朱樉扯着大嗓门,盖过了海浪的呼啸。
“俺让你备的那些大蒜瓣和酸白菜,都装足了没有?”
副将被问得一愣,赶紧连连点头。
“回殿下,装足了!底舱里装了整整几百大缸的酸菜!”
“嗯,这就好。”
朱樉极其认真地点了点头,伸出粗壮的手指抠了抠鼻孔。
“这海上的风浪大,湿气重得很。”
“弟兄们在船上晃悠几天,容易反胃吐酸水。”
“吃点大蒜和酸菜,胃里舒坦,打起仗来才能使出死力气!”
这种极其接地气、充满着伙夫思维的嘱咐。
听得旁边那位一身戎装、气质儒雅的水师提督郑和,嘴角都忍不住微微抽搐了一下。
但紧接着。
朱樉的眼神瞬间变得犹如极北之地的冰川般森寒。
他缓缓抽出斩马刀,刀锋直指一望无际的南洋深处。
狂暴的气血之力,在刀刃上逼出了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
“传令全军,把手里的刀都给俺磨得飞快!”
“谁要是敢在战场上拉稀,俺第一个劈了他!”
朱樉咧开大嘴,露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嗜血狞笑。
“到了旧港。”
“把那个叫什么陈祖义的老小子,给俺活捉了!”
“俺要活生生地把他的皮剥下来,糊在咱们旗舰的桅杆上,做一个迎风不灭的红灯笼!”
他摸了摸自己饥肠辘辘的肚子,咽了口口水。
“要是连几只海鸥都收拾不干净。”
“俺回去,可就真没脸吃老头子赏的酱大肘子了!”
呜——!!!!!
伴随着一阵极其苍凉、深邃,足以穿透灵魂的远古号角声。
大明帝国这支倾举国之力打造的无敌舰队。
带着摧毁一切、碾碎所有常理的极端霸气。
劈开万重巨浪。
化作一头黑色的灭世狂龙,直扑南洋马六甲!
……
洪武十五年,冬。
神州大地虽然已经飘起了鹅毛大雪,但在数万里之外的南洋深处,却依然犹如一个闷热的巨大蒸笼。
马六甲海峡。
这里的海水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深绿色。
湿热的海风仿佛带着黏稠的胶水,糊在人的脸上,让人连喘气都觉得胸口发闷。
而在那令人作呕的海风中,还夹杂着一股极其浓烈的、经年不散的鱼腥味和暗红色的血腥气。
这里,就是南洋诸国的咽喉要道。
也是大明逃犯、如今的南洋海盗王陈祖义盘踞了十几年的老巢——旧港。
此时的旧港外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