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下去。
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我深吸一口气。
夜风吹过来,带着烧烤摊的油烟味。
我站在那儿,看着车里那张带着笑的脸。
牙齿咬紧又松开,松开又咬紧。
最终,我还是走过去,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这就对了。”花姐笑了笑,升起车窗。
车里的冷气很足,凉飕飕的,和外面的闷热形成鲜明对比。
车子启动,平稳地驶入夜色中。
我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
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花姐在旁边拿出手机,拨了个号。
她对着那头了句“人接到了,送她回家”,然后就挂了。
完,她转头看着我:“放心了吧?”
我没话。
她也不在意,继续安静地开车。
车子在夜色中穿行,霓虹灯的光影从车窗上一一掠过。
我知道她要带我去哪里。
也知道她要带我去见谁。
那个手腕上系着红绳、拎着青葫芦酒壶的女人。
我也知道,这一趟,不会简单。
车子一路驶出城区,霓虹渐少,夜色像墨汁一样晕开。
窗外的灯火越来越稀疏,城市的喧嚣被甩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沙沙声,和发动机低沉的嗡鸣。
我脑子里反复闪过古镇里那个拎着青葫芦酒壶的女人。
尽管只见过她一面,可我对她的印象极深。
印象最深的是她白得像雪一样的手腕上系着一根红绳,红绳另一头拴着那个碧青色的葫芦酒壶。
她半眯着眼,一副微醺的模样,嘴唇涂得血红,像刚喝过血。
我从未见过任何一个女人像她那般。
她慵懒的笑、血红的唇、腕间晃荡的红绳,每一处都透着不出的诡异。
那种诡异不是装出来的,是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像深夜里坟地飘起的磷火。
如果不是因为她有血有肉,会笑会话,我真怀疑她是个女鬼。
花姐全程没再话,专注地开着车,脸上没什么表情。
车厢里静得只剩下发动机轻微的嗡鸣,那种安静让人发慌。
我几次想开口追问,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我清楚,在她这儿,问多了没用。
她只是奉命行事的人,真正的话事人是那个坐在院子里喝酒的女人。
大约四十分钟后,车子拐进一条僻静的山道。
路变窄了,两旁的树木越来越密,枝叶交错。
车灯照过去,只能看见一截一截的树干和灌木丛。
风穿过枝叶,像无数只手在窃窃私语,听得人心里发毛。
山路尽头,正是那座古镇。
夜色下的古镇更加多了一丝清净。
远远看去,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零星地亮着。
那些青砖黛瓦的老房子隐在黑暗中,只露出模糊的轮廓。
光线昏黄,透着股不出的幽静。
那种幽静不是安宁,是死寂,像一座没有人烟的鬼镇。
车子径直驶入古镇,在那栋仿古庭院门口停下。
上次来是白天,这座庭院给我的感觉就很幽深。
青砖墙,黑漆门,门两旁栽着翠竹,竹子很高,遮住了半边院子。
白天看着还有几分雅致,晚上看着却让人不寒而栗。
夜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
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像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窥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