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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4章 最后一家(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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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

静思洞内,光线依旧昏暗,只有正午时分,几缕天光从孔洞斜射而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勉强驱散些阴冷。

聂虎盘膝坐在冰冷的石床上,双目微阖,面色依旧带着失血过多的苍白,但呼吸已然平稳悠长,不复之前的微弱欲绝。他身上那件破烂染血的衣服早已换下,穿着一套山门提供的灰色布衣,虽简陋,却干净。四肢上的“锁元链”依旧冰冷沉重,乌光流转,压制着他体内力量的运转,但已不像最初那般让他完全无法动弹。

“三生断续丹”的药力已经基本吸收,配合着“先天祖炁”本能的修复,他体内断裂的骨骼已初步接续,破碎的经脉也在缓慢弥合,最严重的内腑伤势得到了控制。虽然距离痊愈尚早,实力更是十不存一,但至少,他已能自行活动,不再是一个只能躺着的废人。

更重要的是,这三日的“囚禁”与静修,让他有足够的时间,去消化、沉淀“问道崖”一战的所得,去梳理自身的变化。

与宗主那等层次的强者生死相搏,尤其是最后引动“问道崖”万古道韵碎片,斩出那近乎“问道”的一剑,虽近乎油尽灯枯,却也让他真正触摸到了“道”的边缘。对“先天祖炁”的运用,对自身“不屈”、“守护”、“一跃龙门”之道的感悟,都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境界。虽然如今力量被“锁元链”压制,身体重伤未愈,但那种“道”的种子,已然在他心田生根发芽,只待时机成熟,便可破土而出,茁壮成长。

识海中,与宗主识海内那一点“道种”的微弱联系依旧存在,如同一条无形的线,遥遥牵连。他能隐约感觉到,在遥远山门深处的某个地方,宗主的气息时强时弱,显然正在全力对抗、炼化那“道种”的侵蚀。这让聂虎心中稍定,至少短时间内,宗主无暇他顾。

洞外传来了脚步声,并非守卫弟子,而是沉稳中带着一丝刻意放缓的韵律。

聂虎缓缓睁开眼,眸中暗金色的光泽一闪而逝,归于平静的深邃。他看向洞口的精钢栅栏。

栅栏无声滑开,青袍长老的身影出现在洞口,身后跟着两名手捧托盘的弟子。三日不见,青袍长老神色如常,只是看向聂虎的眼神,愈发复杂,忌惮中似乎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重视?

“聂友,三日已过,感觉如何?”青袍长老步入洞中,挥手让两名弟子将托盘放在石桌上。一个托盘上放着一个白玉瓶,另一个则是一套折叠整齐的普通衣物,以及一个巴掌大的黑色布袋。

“多谢长老赠药,伤势已无大碍。”聂虎声音依旧有些沙哑,但气息沉稳。他目光扫过白玉瓶,眼神微凝。

“此乃‘七日断魂散’解药,‘碧清心丹’。”青袍长老指着白玉瓶,正色道,“取清晨碧崖顶第一滴清露,辅以七七四十九味灵药,由本门丹堂长老亲自出手,耗时三日方成。此丹可彻底拔除‘七日断魂散’毒性,固本培元,对那姑娘受损的身体亦有补益。” 他顿了顿,补充道,“陈姑娘毒性已暂时压制,并无性命之忧,此刻在客舍静养,只待服下此丹,便可痊愈。”

聂虎闻言,心中一块大石终于地。他起身,对着青袍长老,郑重地抱拳一礼:“多谢长老,多谢贵门。此恩,聂虎记下了。”

这一礼,真心实意。无论之前有何冲突,山门能遵守承诺,全力配制解药,救治半夏,这份情,他承了。

青袍长老摆摆手,神色缓和了些许:“约定之事,自当守信。聂友,这是你的衣物,以及…”他指向那个黑色布袋,“此乃‘锁元链’的钥匙,以及你之前随身之物,皆在其中。你检查一下。”

聂虎点点头,上前拿起黑色布袋。入手沉甸甸,里面是几枚造型奇特的乌金钥,正是开启“锁元链”的钥匙。除此之外,还有他随身携带的一些零碎物件,包括那枚父亲留下的古朴指环,以及…青袍长老之前给予的“问道令”。

他取出钥匙,在青袍长老的示意下,自行将手脚上的“锁元链”一一打开。乌黑冰冷的锁链脱离身体的刹那,一股久违的轻松感传来,虽然经脉依旧滞涩,伤势未愈,内力(祖炁)运转缓慢,但那无形的压制之力终于消失。他深吸一口气,尝试着缓缓催动丹田内那微弱却坚韧的“先天祖炁”,一股暖流自丹田升起,流经干涸的经脉,虽然依旧刺痛,却不再有阻塞之感。

力量,正在一点点回归。

聂虎将钥匙放回布袋,又仔细检查了父亲的指环和“问道令”,确认无误后,收入怀中。他换上了托盘上的普通衣物,是一套深灰色的棉布劲装,虽不华贵,但干净利。

“聂友,可需老夫派人送你下山?”青袍长老问道。

“不必麻烦长老,还请告知半夏所在,我自去寻她。”聂虎摇头。他不习惯被人“护送”,更想尽快见到陈半夏。

青袍长老也不坚持,点头道:“陈姑娘安置在外围东侧‘听竹轩’,老夫已命人告知。你持此令牌,沿途无人阻拦。”着,又递过一枚普通的弟子通行令牌。

聂虎接过令牌,再次道谢,将装有解药的白玉瓶心收好,便欲离开。

“聂友,”青袍长老忽然叫住他,语气略显复杂,“山高水长,前路莫测。你与宗主之事…望你好自为之。他日…若有缘,或许还有相见之日。” 这话得模棱两可,既有告诫,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许。显然,聂虎展现出的潜力和与“问道碑”的关联,让这位山门长老,心思也变得复杂起来。

聂虎脚步微顿,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长老放心,今日约定,聂某铭记。他日若再见,是敌是友,但凭缘法。”

完,他不再停留,迈步走出这囚禁了他三日的“静思洞”。洞口的两名守卫弟子默默让开道路,目送这个曾与宗主拼得两败俱伤、让整个山门震动的少年,一步步消失在通往山下的石径尽头。

阳光有些刺眼。聂虎微微眯起眼睛,适应着久违的光亮。山风拂面,带着草木的清新气息,让他胸中郁气为之一清。他没有耽搁,根据青袍长老指示的方向,向着外围的“听竹轩”走去。

沿途果然无人阻拦,偶尔遇到巡逻或行走的山门弟子,看到他手中的通行令牌,都投来或好奇、或敬畏、或复杂的目光,但无人上前询问。显然,青袍长老已提前打过招呼,而聂虎与宗主一战的消息,虽被压下细节,但其闯过三关、登上“问道崖”的事迹,恐怕早已在山门中传开,这些弟子看他的眼神,自然不同。

“听竹轩”是一处清幽雅致的院,坐在一片翠竹掩映之中,环境宜人。院外有两名女弟子值守,见到聂虎手中的令牌,便恭敬地让开。

聂虎快步走入院,推开正房的木门。

房间内陈设简单,却干净整洁,窗明几净。陈半夏躺在一张竹榻上,身上盖着薄被,脸色虽然依旧有些苍白,但呼吸平稳,显然毒性已被控制。听到开门声,她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当看到门口那个熟悉的身影时,陈半夏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如同点亮了星辰。但随即,那亮光又被一层水雾笼罩。

“虎…虎子哥?”她声音微弱,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挣扎着想要坐起。

“别动。”聂虎一个箭步上前,轻轻按住她的肩膀。看着陈半夏憔悴但依旧清丽的容颜,看着她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担忧、庆幸,以及深藏的情意,聂虎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连日来的生死搏杀,重伤囚禁,与山门的周旋…所有的疲惫、伤痛、压力,似乎在这一刻,都被这双清澈的眼眸所抚慰。

“我没事,半夏,我回来了。”聂虎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柔和,他在竹榻边坐下,握住陈半夏微凉的手,“让你担心了。”

陈半夏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滚下来,她反手紧紧握住聂虎的手,泣不成声:“我…我听他们…你和宗主…我…我好怕…” 虽然她被安置在此,有专人照料,也被告知聂虎无恙,但关于“问道崖”一战的细节,自然无人向她透露。她只能从侍女偶尔的只言片语和凝重的神色中,猜测那一战的凶险,这几日,可谓度日如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