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杉听得头皮发麻,两眼放出的光比饿狼还绿。
绝户计!
这是要断了胡族的根啊!
可随即,他眼中的光又黯淡下去,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那张胖脸皱成了苦瓜。
“老徐,计是好计。”
“可咱们就这点人手。”
“四千人,往人家几十万人的腹地里钻,那不是那啥……肉包子打狗吗?”
那是深入敌后数千里。
一旦被围,连个收尸的都没有。
徐三甲嗤笑一声,从怀里摸出一块肉干扔进嘴里嚼着。
“谁说就咱们这几块料?”
“人不够,去请啊。”
王杉一头雾水。
“请谁?这附近除了咱们,哪还有……等等!”
他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徐三甲。
“你该不会是想……”
徐三甲眼底闪过精芒。
“周芷。”
“不行不行!那娘们儿眼高于顶,正急着去西边抢功,怎么可能听咱们调遣?”
“况且,那是宁国公府的人,咱们使唤不动。”
徐三甲冷笑,眼神笃定。
“她不是要战功吗?”
“西边那些散兵游勇算什么战功?顶多也就是捡点残羹冷炙。”
“告诉她,跟着我徐三甲干,有一场泼天的富贵等着她!”
“直捣黄龙,封狼居胥一般的功劳,她周芷也是武人,我就不信她不动心!”
“而且……”
“这一仗,没她的铁浮屠,这硬骨头咱们还真未必啃得动。”
要玩,就玩把大的。
把天捅个窟窿!
王杉咬了咬牙,在那张胖脸上变幻了好几种神色,最终猛地一拍大腿。
“干了!”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我这就给梁总兵写信,让他下令调兵!”
……
复山城内。
愁云惨淡。
城外胡骑的号角声日夜不绝,那是死神的催命符。
总兵府内,梁储看着手里刚送进来的密信,眉头锁成了川字。
那是王杉的加急文书。
更准确地说,是徐三甲的疯狂计划。
“简直是胡闹!”
梁储把信拍在桌案上,胸口起伏不定。
“让他们来解围,他们倒好,想跑去几千里外掏人家老窝?”
“若是败了,不仅这两支精锐全得折进去,复山城也得玩完!”
一旁的幕僚鲁重捡起信,细细看了一遍,眼中却是异彩连连。
“侯爷,属下倒觉得,此计……可行。”
梁储转头,目光如电。
“你也疯了?”
鲁重指着挂在墙上的舆图。
“侯爷您看。”
“如今复山城已是死局,若只靠周、王二位将军来援,最多也就是个里应外合,惨胜而已。”
“但若是真能断了胡人的粮道和后路……”
“那这十万大军,就是无根之木,无源之水!”
“若胡人分兵回援,侯爷正好趁势掩杀;若他们不回援,后勤一断,不出十日,必自乱阵脚!”
梁储沉默了。
他在屋里来回踱步。
这一注,押得太大。
一旦输了,那就是万劫不复。
“可是……北地凶险,他们孤军深入……”
梁储还是有些迟疑。
那是几千条鲜活的生命,是大夏的精锐。
鲁重上前一步。
“侯爷。”
“您信不过别人,难道还信不过徐三甲?”
“那个把七寨杀得鸡犬不留的徐三甲?”
“还有那位周将军,那可是宁国公府调教出来的将才。”
梁储的脚步顿住。
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