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后。
复山城外三十里,大凌军中军大帐。
“啪!”
梁储手中的令箭重重摔在桌案上,吓得下首跪着的两名将领浑身一哆嗦。
这两人,正是刚刚赶到的刘楠波与赵天海。
此时的他们,早已没了平日里的威风。
“废物!”
“全是废物!”
梁储指着两人的鼻子,口沫横飞。
“你们看看人家徐三甲!”
“同样是带兵,人家带的是什么?几千拼凑起来的杂牌军!”
“你们带的是什么?朝廷正规的卫所精锐!”
“结果呢?”
“人家在北边杀得胡人哭爹喊娘,连大凌皇帝都坐不住了!”
“你们呢?跟在屁股后面吃灰都赶不上热乎的!”
“还有脸跟本侯叫苦?还有脸要粮草?”
刘楠波涨红了脸,心中憋屈到了极点。
他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那是王杉运气好,捡了个徐三甲……”
“你说什么?!”
梁储眼睛一瞪,杀气腾腾。
“你再说一遍?!”
赵天海连忙扯了扯刘楠波的衣袖,示意他闭嘴。
虽然心里不服,觉得那徐三甲不过是运气好,仗着胆子大才闯出点名堂。
真要论排兵布阵,论正面对垒,一个猎户出身的泥腿子,懂个屁的兵法!
就在这时。
帐外突然传来亲兵激动的通报声。
“报——”
“启禀侯爷!”
“安源城守备,徐三甲求见!”
一瞬间。
大帐内静得落针可闻。
梁储愣住了。
刘楠波愣住了。
赵天海也愣住了。
徐三甲?
那个传说中的杀神?
他不是在北边被几万胡骑追杀吗?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快请!”
梁储几乎是吼出来的,那一双老眼死死盯着帐帘,胸膛剧烈起伏。
帘布掀开。
一股浓烈的血腥气夹杂着寒风先一步灌了进来。
徐三甲大步入内。
衣甲破碎,满脸风霜,那双原本漆黑的眸子此刻布满了红血丝,却亮得吓人。
“你怎么来了?”
梁储快步绕过桌案。
毕竟情报里,这小子此时应该在北面被几万胡狗追得满地找牙才对。
徐三甲没废话,抱拳一礼。
“王杉王将军带了一千弟兄,往西北去了,替主力引开了尾巴。”
帐内瞬间安静。
刘楠波和赵天海对视一眼。
一千人引两万?
这王杉疯了?
还是这徐三甲心太狠?
“那周芷呢?”梁储急声追问。
徐三甲嘴角扯动,露出一口白牙,在那张满是污血的脸上显得格外森然。
“周将军已率主力潜至东边海岸,隐入迷雾,随时可以亮剑。”
“好!”
梁储重重一拳砸在掌心。
这哪里是逃命,这分明是在这大凌河畔布下了一个惊天杀局!
徐三甲目光扫过帐内面色讪讪的刘、赵二人,并不点破,只是淡淡开口。
“侯爷,既然主力已至,末将有一计。”
“声东击西,引蛇出洞。”
梁储眸光骤然一闪。
这段日子,那本缴获来的《三十六计》他可是翻烂了,此刻一点即通。
“你是想……”
老侯爷眯起眼,手指在地图上那复山城外呈掎角之势的三座胡营上狠狠一点。
“猛攻这三座大营,打痛他们,逼城里的戈尔沁不得不救!”
“不错。”
徐三甲点头,眼神冰冷。
“这一个月,孟特穆那个老乌龟缩在城里不出来,不就是仗着外面有这三个钉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