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顺着枪杆狂涌而出,瞬间染红了徐三甲的手。
孟特穆那一爪,停在了半空。
距离徐三甲的喉咙,只差半寸。
但这半寸,便是天堑。
老胡酋喉咙里发出荷荷的怪响,大口大口的血沫从口鼻中喷涌而出,那双浑浊的眼珠死死瞪着徐三甲,里面的光芒正在迅速涣散,却依旧满是怨毒与不甘。
他艰难地蠕动着嘴唇。
“老夫......只能死......”
“不能......败!”
头颅一歪,气绝身亡。
这位统领复山城数十载,令边境闻风丧胆的胡族枭雄。
下一刻。
他一把揪住孟特穆那染血的灰白发辫,在那无数双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将这具尸体高高举起!
气沉丹田,声若洪钟。
“敌酋已死——!!”
这一嗓子,耗尽了他最后的力气,瞬间炸响在整个北门战场。
所有正在厮杀的胡骑,动作都僵硬了那么一瞬。
他们看着那被高高举起的尸体,那是他们的王,是他们的天。
天,塌了。
“旗主......死了?”
“长生天啊!完了,全完了!”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丢下了兵器,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
紧接着,原本还在负隅顽抗的胡骑彻底崩溃,他们不再是凶狠的狼群,而是一群失去了头羊的羔羊,除了尖叫和逃窜,再无半点战意。
与此同时。
复山城内,那些还在巷战中苦苦支撑的戈尔沁氏族人,听到这声宣告,最后的一口气也泄了。
北城门已被黑甲云龙卫彻底占据,那是一道黑色的铁闸,断绝了所有的生机。
无数胡人哭爹喊娘,疯了一样冲向其他城门,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兵败如山倒!
......
西方战场。
火光映照着半边天。
一身戎装的梁储侯爷,此刻正立于战车之上,神色凝重地望着东方。
直到那匹快马飞驰而来。
“报——!!”
“复山城破!徐守备斩杀敌酋孟特穆!”
梁储那张紧绷的老脸,瞬间舒展开来。
成了!
这招险棋,到底是被那小子走通了!
老侯爷抽出腰间佩剑,直指那溃不成军的胡族大营,苍老豪迈。
“将士们!”
“复山已破,敌酋授首!”
“大夏必胜!!”
“大夏必胜!!”
“杀光这群蛮子!”
三万大军齐声怒吼,声浪震碎了黎明前的黑暗。
这一刻。
胡族联军终于明白,大势已去。
逃。
除了逃,别无他路。
......
黎明。
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洒在这座满目疮痍的孤城之上。
硝烟未散,但枪炮声已歇。
城门楼上,那面象征着胡族统治的狼旗被一把扯下,取而代之的,是一面迎风招展的夏字大旗。
血红的大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北门外。
梁储在一众亲卫的簇拥下,策马而来。
马蹄踏过血泥,发出噗嗤噗嗤的声响,这位在此地征战半生的老帅,眼中满是感慨。
前方。
三道身影并肩而立。
徐三甲浑身浴血,铠甲早已破碎不堪,,周芷青丝凌乱,手中长枪仅剩半截,段华更是惨烈,左臂软软垂下,显然是折了。
见梁储到来,三人强撑着那股子精气神,齐齐抱拳。
“恭迎侯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