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那批从北边缴获来的牛羊。”
马三指了指远处的圈舍,苦着脸。
“数量实在太多了,咱们这草料虽然备了不少,可眼瞅着就要入冬,这几百张嘴若是都张开吃,怕是咱们存的那点家底儿撑不到过年。”
徐三甲眉头微皱。
牛羊这东西,吃得多,伺候起来也麻烦,况且徐家现在又不缺那几口肉吃。
“东儿。”
他头也不回,冲着身后正在看马的大儿子喊了一声。
“回头你跑一趟,找那罗真,让他把这些牛羊全拉走,折成现银,要么换成过冬的精料。”
徐东憨厚地应了一声,瓮声瓮气。
“爹,那战马呢?我看后面那棚子里,还有三百多匹成年的北地战马,咱们也养不过来啊。”
提到这个,徐三甲摩挲着下巴上的胡茬,目光闪烁。
“现在的战马市价几何?”
“跌惨了。”
徐东挠挠头,一脸肉疼。
“我和城里的牙行打听过,仗打赢了,北边缴获的马匹一股脑涌进关内,现在的价格比去年足足跌了三成,简直是白菜价。”
“三成?”
徐三甲冷哼一声。
这帮奸商,趁火打劫倒是好手。
这三百匹战马可是正儿八经的军马,若是贱卖了,不仅亏钱,更是一种浪费。
“不能在重山镇卖。”
他沉吟片刻,眼中精光乍现。
“还是找罗真。”
“这小子路子野,让他想办法把这批马运出重山镇,往南边或者是西边卖。”
“那些地方没打仗,缺马缺得厉害,价格绝对低不了。”
“告诉罗真,利润咱们和他四六开,他四,咱们六,只要能运出去,这银子少不了他的。”
徐三甲在马场一直待到日落西山。
临走前,他特意在几个主要的饮水槽里加了灵泉水。
……
回到徐宅,天色已是擦黑。
刚进书房,屁股还没坐热,管家吴海便捧着一封信匆匆进来。
“老爷,京城的急信,王盛那小子送来的。”
徐三甲拆开火漆,展信一览。
眉头渐渐舒展,继而化作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好个王杉,这一步跨得够大!”
信纸在烛火下微微抖动。
前军都督府都督佥事,加挂北原镇副总兵衔,掌前锋三营!
北原镇,正对着最凶悍的兀良胡族,兵力近十万,乃是边境重镇。
王杉去了那里当副总兵,虽说是平级调动,但这实权却是大大增加了。
这是真正的封疆大吏!
信末尾还提了一嘴那个郁青衣的三师弟,刘飞宇。
徐三甲提笔,笔走龙蛇。
“告诉王盛,刘飞宇先不动,让他就在安源待着,好吃好喝供着。”
“等老子的官职彻底定下来,再看把这枚钉子钉在哪里最合适。”
日子一晃,徐家上上下下,连带着整个安源官厅,都疯狂运转起来。
一是秋收,守备官厅名下的屯田,还有徐家那几个庄子,粮食能不能归仓,关系到明年的军心民心,马虎不得。
二是小女儿徐楠的婚事,嫁妆、宾客、流水席,哪一样都得操心,整个后院忙得脚不沾地。
这第三桩,也是徐三甲心头最重的一桩。
郁青衣的肚子,到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