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三甲眉头一皱,闪身而出。
“慌什么!天塌了有个子高的顶着!”
周仁扶着柱子,上气不接下气,指着大门方向,脸色涨红。
“不是天塌了……是……是京都武骧左卫的百户大人到了!”
“就在门房候着!”
徐三甲心头猛地一跳。
那是皇帝老儿的贴身亲军,若是没有皇命,绝不可能轻易离京,更别说跑到这鸟不拉屎的边境小城来。
难道是圣旨?他不敢怠慢,连忙整理衣冠,大步迎了出去。
府门外。
一个汉子正负手而立,身姿挺拔如松。
见到徐三甲出来,那汉子也不托大,抱拳行礼,声音铿锵有力。
“武骧左卫百户钱尚武,见过徐守备!”
“徐大人,天使仪仗已在城外十里处,半个时辰即到,请大人速速准备香案,恭迎圣旨!”
虽然早有预料,但真听到这消息,徐三甲脑袋里还是嗡嗡响了两下。
皇帝老儿还真惦记上自己了?
他有些恍惚地将钱尚武请进偏厅休息,让人好茶好水伺候着,自己则回到了正堂,灌了一大口凉茶,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怪事。
陆崇德那是真正的封疆大吏,梁储也是一方诸侯,这两个老狐狸都没听说接到圣旨。
怎么偏偏是自己这个小小的守备?
是好事?坏事?
徐三甲摩挲着下巴上的胡茬,眼珠子骨碌碌乱转。
皇帝老儿虽然抠门,但这次既然大张旗鼓地下旨,总不能太寒酸吧?
怎么着也得给自己升两级。
都司指挥同知?
要是能再加个参将衔,那是最好不过!
“来人!”
想通了关节,徐三甲猛地一拍大腿。
“摆香案!开中门!”
“让所有人都动起来,把那些闲杂人等都给我清出去!”
这一嗓子下去。
原本就热闹的徐府,瞬间炸了锅。
一听说是圣旨到了,那些来道喜的官太太们一个个吓得花容失色,连茶都顾不上喝,纷纷告辞离去。
开玩笑,接旨这种大事,若是冲撞了天使,那可是掉脑袋的罪过,谁敢在这儿碍眼?
不到半个时辰。
徐府上下焕然一新,正堂中央摆上了沉香木的案桌,香炉里青烟袅袅。
徐三甲身着全套官服,领着徐家老小,肃立在院中。
就连还在坐月子的郁青衣,也换上夫人的服制,在赵氏的搀扶下走了出来。
徐三甲有些担忧地看了她一眼。
郁青衣却回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腰背挺得笔直。
喝了那么久的灵泉水,她的身子骨早已异于常人,这点场面,撑得住!
“圣旨到——”
一声尖细悠长的唱喏,从大门外遥遥传来。
紧接着。
一阵细碎而整齐的脚步声响起。
为首一人,身穿蟒袍,头戴乌纱,面白无须,手里捧着一卷明黄色的卷轴。
都知监御前听事,张公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