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一周内,一定不能下床。
一步都不能。
两天前,医生送来了一张合照。
是她们俩一起拍的那张。
“他已经醒了,委托我们,把这个转交给你。”
丁佳禾看着那张合照,看到王浩的笑脸,她躺在病房的病床上,无声的流泪。
她不敢想象王浩是怎么撑过那极限十五公里的每一步的。
那是比地狱还煎熬时间,身体的每根神经疼得如踩在刀尖,每一步都在透支他的命。
可他却只用了两个小时就跑回来了。
丁佳禾每每想到于此,都心如刀绞。
为什么当时要生气?
为什么不好好听他表白?
她当时怎么....没陪他跳完那支舞?
这是丁佳禾反复想的,自责的念头。
随后她又笑了,想到王浩跨越千公里寻她,找到她,拼了命救她...
哭哭笑笑,像个傻子。
查房的护士都看着她,偶尔会坐下来,听她讲着那些事。
那些感人至深的,真实发生的故事,也跟着擦着眼泪,感慨。
“我这辈子,要是找到的爱人能有这一半好,我都知足了。”
“他就在外科的男区,你有什么话要说,我去帮你转达。”
年轻的护士们,像信使一般,为二人在这些不能见面的日子里传递着消息。
可是今天,丁佳禾发现,她自已能勉强活动了。
等护士例行检查完。
“小雯。”丁佳禾低声唤她,眼神不断往门口飘。
那位叫小雯的护士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她知道丁佳禾想做什么。
小雯俯下身。
“等午休的时候,我陪着你去。”
丁佳禾抿着唇笑了,轻轻地点头。
午休的哨声吹过,走廊安静下来,小雯悄悄溜进病房,轻轻扶起她。
“慢点,不急。”
丁佳禾在小雯的搀扶下,一点一点挪下床。脚刚落地,整个人晃了晃,小雯赶紧扶稳她。
“等等。”丁佳禾忽然拉住她,“帮我梳个头吧。”
“行。”
小雯从床头柜里翻出那把塑料梳子,一下一下,轻轻地梳过她的发丝。
那些日子过去,短发竟悄悄长长了,软软地垂到肩侧。
小雯用一只黑色发夹,将她鬓边的碎发别到耳后,又拿毛巾替她擦了擦脸。
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极其消瘦,眼底有明显的黑青,可那双眼睛,亮亮的,像藏着一整个春天的光。
他们俩住得不远,都在一个病区,只是男病房和女病房隔着一道走廊。
丁佳禾扶着小雯的胳膊,一步一步,慢慢地走。
“就是这间。”小雯停下,朝门里努了努嘴。
她深吸一口气,嘴唇微微颤抖。
她轻轻推开门,望向里面。
王浩躺在病床上。
他的脸瘦了一圈,颧骨凸出来,双腿缠满绷带,打着石膏,高高吊起,完全不能动。
他就那样躺着,睡着了,眉头还微微皱着,像是在梦里还在奔跑。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苍白的脸上,照得那些伤痕格外分明。
丁佳禾扶着门框,慢慢挪进去。
“我给你搬一把椅子。”小雯热心地说,转身去找。
同房的几乎都是伤员,有一个人认出了丁佳禾。
“丁医生?”有人小声惊呼。
王浩被这一声惊醒,敏感地睁开眼。
他看到了站在床头,泪流满面的丁佳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