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传承与承诺!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
周鸣换上了一身干净的青色法袍,仔细梳理了发髻。
镜中的青年眉宇间少了初来时的稚嫩,多了几分沉稳,眼神清澈而坚定。
他并未直接前往衍阵阁,而是先去坊市中的灵食铺子买了两份精致的灵米糕和一瓶上好的云雾灵茶。
这是昨日拜师后他特意打听的,李老平素喜爱的几样小点。
虽然修士早已辟谷,但口腹之欲偶尔仍存,更重要的是这份心意。
提着用油纸仔细包好的点心,周鸣来到执法院深处的衍阵阁。
此处是李老在坊市中的居所兼研究阵法之所,平日里少有人至,唯有门下一二侍奉弟子往来。
阁楼古朴,以青石垒砌,门楣上悬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上书“衍阵”二字,笔锋苍劲,隐有阵法纹路流转其间。
门前值守的是一位年约二十、修为在练气八层的黄衫少年,见周鸣手持内门弟子玉牌,又听闻是新拜师的周师兄,连忙恭敬引路。
“周师兄请随我来,师祖正在后园‘听竹轩’中。”
穿过前厅,绕过一面绘有山水阵图的屏风,眼前豁然开朗。
竟是一片占地不小的庭院,院中疏疏朗朗种着数十竿翠竹,竹叶在晨风中沙沙作响。
竹林深处,一座雅致的竹轩临水而建,轩前有一方石台,台上摆着棋盘茶具。
李老正独自坐在石台旁,手中拿着一卷古旧竹简,眉头微蹙,似乎在推演着什么。
晨光透过竹叶缝隙洒在他花白的头发上,竟显出几分苍凉。
“师尊。”周鸣上前几步,恭敬行礼。
李老闻声抬头,见是周鸣,眉头舒展,露出温和笑意:“来了?坐吧。”
周鸣将手中点心与灵茶轻轻置于石台一角:“弟子带了些坊市中的小点,不知合不合师尊口味。”
李老目光扫过那熟悉的油纸包,眼中笑意更深:“难为你有心了。这灵米糕,老夫确实许久未尝了。”
他放下竹简,示意周鸣坐下,亲手打开油纸包,取了一块米糕细细品尝。
周鸣则熟练地取出茶具,以灵力温壶、洗茶、冲泡,不多时,两杯清茶便已斟好,茶香与竹香混合,别有一番清雅。
师徒二人相对而坐,一时间只有风吹竹叶的沙沙声与偶尔的啜茶声。
良久,李老放下茶杯,目光透过竹影,望向远方天空,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鸣儿,你可知……老夫为何急于收你为徒?”
周鸣心中一动,放下茶杯,坐直身体:“师尊天恩,弟子不敢妄测。但想来……与师尊昨日传予弟子的《天衍阵典》有关?”
“是,也不全是。”
李老收回目光,看向周鸣,眼神中有着说不出的复杂情绪——有欣慰,有期待,也有一丝难以察觉的遗憾。
“为师今年,已二百三十七岁。”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湖面,在周鸣心中荡开涟漪。
筑基期修士寿元不过二百五十载上下,这周鸣知道。
“筑基巅峰,看似只差一步便可结丹,享五百寿元,登堂入室。”
李老自嘲地笑了笑,那笑容中带着几分苦涩,“可这一步……为师蹉跎了七十年,尝试三次,皆以失败告终。”
他伸出三根手指,又缓缓收起:“最后一次,是三十二年前。丹碎之时,伤了根基,修为虽勉强保住,但道途……已然断绝。”
周鸣屏住呼吸,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如今,为师寿元……仅余十年。”
李老的声音依旧平稳,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十年后,便是大限。”
竹林的风似乎都静了一瞬。
周鸣怔怔看着眼前这位刚刚拜师、传道授业的师尊,心中五味杂陈。
那日地下空间那威严磅礴、掌控大阵的筑基修士形象,与此刻平静述说自身大限的老人,在他脑海中重叠。
难怪……难怪李老会如此急切地考验、收徒,甚至直接将《天衍阵典》这般重宝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