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灵云听罢孙南之言,臻首轻点,朱唇微启刚要回应,蓦地黛眉紧蹙,低喝出声:“阵动!有人闯山!”
“嘿!还有送上门的热闹!”齐金蝉一听,眼珠放光,唯恐落后半分,怪叫一声:“让我瞅瞅是哪路不开眼的,敢撞我姐的清修福地!”
话音未落,身形已如离膛炮弹,“嗖”地射出门外,只剩残影。
“金蝉!莫要莽撞!”齐灵云阻拦不及,气得跺足,身化一道清影疾追而去,姐弟二人瞬息无踪。
孙南见状,摇头失笑,倒是不疾不徐,从容起身,踱步跟上。
“铮——!!!”
刚踏出屋门,一道清越激昂、犹如龙吟九天般的剑鸣骤然炸响,瞬间盖过了山间所有风声鸟语。
那剑鸣并非单一声响,初起时尚显清越,旋即层层拔高,竟似蕴含着某种直指大道的凛冽意境,震得周遭灵气翻涌,栖霞精舍外围的防护阵法明灭不定,光华乱闪。
紧随其后的,是一声撕心裂肺的痛嚎!
孙南脸上的闲适瞬间冻结!笑意敛去,眼神一厉,体内法力急涌,足下一点,整个人如一道轻烟,疾射向声源!
待到近前,眼前景象却让他微愕。
一道长约十丈、深不知几许的笔直沟壑触目惊心,切面光滑如镜,残留着凌厉无匹的剑气,将附近的岩石都映照得森然。
沟壑尽头,几株百年古松被齐根斩断,断口处同样平滑,显然,方才那惊天动地的剑鸣与这可怕的破坏,都源于此。
只见那惹祸精齐金蝉,此刻正被自家姐姐齐灵云拧着耳朵,脑袋怂得像只被雨淋透的鹌鹑,大气不敢喘。
齐灵云俏脸含煞,柳眉倒竖,指尖几乎要把他耳朵拧成麻花,口中训斥如连珠炮:
“能耐了啊,齐金蝉!毛都没长齐就敢显摆!玄机师兄赐你保命的底牌,是让你当炮仗放的?!”
见二人无碍,孙南悬着的心才落定,上前问道:“灵云,金蝉,可有伤着?这是……?”
不问不打紧,一问之下,齐灵云更是火冒三丈,拎着耳朵的手又加了两分力,痛得金蝉龇牙咧嘴,嗷嗷直叫:“你问他!这混账东西,冲过去二话不说,就把玄机师兄封在他气海里的‘太乙诛魔剑意’给祭出去了!惊跑了那和尚不说,差点没把山头削平一块!”
“我,我就是好奇嘛……”齐金蝉捂着滚烫通红的耳朵,疼得直抽冷气,声音都带了哭腔,“谁,谁知道这劳什子剑意这么霸道啊……”
“霸道?”齐灵云杏眸怒瞪,松开手,语气又急又恼,“那是玄机师兄以自身元神温养的诛魔剑意!威力那么大,是师兄的剑意引动天地灵机!否则就凭你那点可怜法力?剑意反噬就能把你吸成人干!蠢死你算了!”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后怕,语气凝重,“这道剑意珍贵无比,关键时刻能救你性命!用一道便少一道本源,岂容你这般糟践?!还不速速内视!”
齐金蝉被骂得一个激灵,慌忙闭目感应。
丹田气海之中,那道原本璀璨如星,凝练如实质的淡金色剑意,此刻光华黯淡了大半,形体虚浮缥缈,显然消耗巨大。
一股强烈的懊悔和后怕瞬间涌上心头,他脸色发白,小鸡啄米般地疯狂点头:“姐!我错了!真错了!我再也不敢乱用了!绝不!”
见他确实被吓住,认错态度诚恳,齐灵云这才冷哼一声,面色稍缓,彻底松开了手。
一旁孙南适时上前,温言笑道:“好了灵云,金蝉已知错,人无事已是万幸。一场虚惊,此地不宜久留,还是先回精舍为上。”
风波暂息,齐金蝉耷拉着脑袋,蔫头耷脑地揉着通红的耳朵;齐灵云余怒未消,瞥他一眼却也暗含关切;孙南则含笑摇头。三人不再多言,沿着山径,向着那隐于霞光云霭之中的栖霞精舍行去。
九华山外,无名荒谷。
“呃啊——!”
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哼响起。慈云寺凶名赫赫的方丈法元,此刻却如同丧家之犬。
他死死捂住胸口,一张老脸惨白如金箔,不见半点人色。那件象征身份的华丽僧袍,前襟已被粘稠滚烫的鲜血彻底浸透,暗红血渍顺着衣角不断滴落,浸染黄土,触目惊心!
显然,这秃驴刚刚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逃亡,吃了天大的闷亏!
“阿弥陀……佛……”法元喘着粗气,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似的嗬嗬声,眼中残留着极度后怕,“好险…好险!若非贫僧见机得快,拼着折损三成精血催动‘血遁’秘法……此刻…此刻贫僧这数百年的道行,怕是已在那黄口小儿一道剑气之下……兵!解!当!场!”
他死死咬着后槽牙,挤出的话语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怨毒与不甘。
“血遁?呵,法元大师,你是该庆幸。”一个声音突兀响起,如冰泉滴落玉盘,清冽悦耳,又带着一丝蚀骨销魂般的慵懒软糯,钻入法元耳中,令他浑身一个激灵,猛地抬头望去。
只见不远处的古树枝桠上,不知何时斜倚着一位宫装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