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寂静如死。
三清心中,翻起滔天巨浪。
共参。不是依附。不是臣属。不是客卿。
是并肩论道,是同修共参。
是盘玄将他们放在了平等的位置上。
这不是招揽。
这是……邀请。
老子手中的扁拐,第一次在非悟道状态轻轻震颤。
他垂眸,望向那根伴随他化形的古拙木杖,良久不语。
元始沉默着,指节轻轻摩挲着三宝玉如意光滑的玉身。
通天的青萍剑,剑鞘发出极其细微的嗡鸣。
那是剑意共鸣不是战意,而是向往。
盘玄没有催促。他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如同不周山一峰,等待着三清的答案。
良久。
老子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多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共参……如何共参?”
他没有拒绝。
盘玄微微颔首,语气平和,如同与老友商议明日行程:
“一者,定期论道。不涉族群机要,唯论盘古遗泽、开天道痕、神与力合之奥义。
可在昆仑,亦可不周。
待三位道友于不周山秘境亲身体验父神浊煞淬体而不伤元神之妙后,再论更深。”
他顿了顿。
“二者,共探开天秘境。
父神开天,非止一处遗泽。
不周山深处、昆仑之巅、西极归墟、东海裂渊……皆有父神当年开天辟地时残留的道痕与未解的奥秘。
吾巫族有都天神煞大阵,可召唤父神虚影,以此为引,或可开启那些沉睡万古的印记。
三位道友,可愿同行?”
三清心神俱震。
开天秘境。
父神道痕。这是任何盘古后裔都无法抗拒的诱惑。
盘玄继续道,语气更加沉稳:
“三者,大道同行,守望相助。
非盟非约,不涉族群攻伐,不强行绑定立场。
唯遇危及父神遗泽、洪荒根本之事,互通消息,共议应对之策。
平日里,各行其道,各修其法。”
他看向三清,目光坦荡如不周晴空。
“三位道友仍可安居昆仑,仍是三清。
不必迁族,不必称臣,不必对外宣称与巫族有任何从属。
吾今日之言,唯此殿中四人之闻。三位道友应否,此言不出昆仑。”
他将所有选择权,彻底交给三清。
这是何等的气魄,何等的胸襟,何等的尊重。
三清对视。
他们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东西。
动心。
不是因为巫族的强大,不是因为盘玄的修为,甚至不是因为那“共参”的种种好处。
而是因为,自化形以来,这是第一次。
有人而且是那个他们本以为会是最大威胁的巫族共主。
平等地、真诚地、不带任何算计地,将他们视为同道。
不是棋子,不是工具,不是可以拉拢的战力。
是道途上的同行者。
老子缓缓起身。
他依旧拄着那根古朴无华的扁拐,苍老的面容上看不出喜怒。
他只是看着盘玄,那双仿佛阅尽沧桑的眸子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融化。
“共主今日之言……”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老道需时,细细思量。”
他没有答应,却也没有拒绝。
盘玄颔首,并不失望。
他本就没指望三清当场应允。
今日能说到这一步,能与三清推心置腹至此,已是远超预期。
“理当如此。”他拱手,“叨扰多时,吾先行告退。
三清道友若有意,随时可往不周山寻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