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另外一边,却只一个道姑而已。
说来是以一敌三,以寡敌众,但从双方的声势来看,却是那个道姑追着那三人打。
纵然陆立鼎三人几番出手抢攻。
奈何那道姑的武功太高,说来只是手中拂尘轻挥,便将三人的兵刃轻描淡写的一并扫了开去,尤且娇滴滴的说了一句。
“陆二爷,倘使你哥哥尚在,只要他出口求我,再休了何沅君这个小贱人,我李莫愁未必不能饶了你陆家这一门老小。奈何如今你们运气不好,只怪你哥哥太短命,可怪不得我。”
陆立鼎听李莫愁这般说来,心中陡然愤恨至极,高声怒骂道。
“谁稀罕你饶命!”
说罢,挥刀砍去。
武三娘与陆二娘也跟着挥剑上前。
李莫愁眼见陆立鼎虽是武功平平,但出招的架势,宛然便是当年意中人陆展元的模样,不觉心中酸楚,却盼着多看得一刻是一刻。
因而当下却是随手挥动拂尘,将陆立鼎三人打得团团转,心中情意绵绵间,出招也就不甚凌厉,如此才让三人多活了一阵。
也亏得李莫愁没有下死手,陆立鼎三人一番缠斗拖延之下,却见那陆家庄外奔来一个手持铁杖的老瞎子。
这老瞎子便是照看郭芙的柯镇恶,先前郭芙在林中和武修文玩闹,柯镇恶因而获悉了武修文的身份,以及李莫愁寻仇一事。
柯镇恶本是江南七怪之首,当年和朱聪、韩小莹几人快意恩仇,在江湖中的名号也算响亮。
只不过后来江南七怪远走蒙古大漠,又花费了许多年月教郭靖习武,因而逐渐也淡出了江湖。
其后朱聪等人在桃花岛上被杨康和欧阳锋杀害,这江南七怪名存实亡,柯镇恶这些年也隐退江湖,算是个逍遥闲散人。
说来他和这陆展元一家别无什么深交,但他作为老一辈的江湖人物,对于南帝一灯大师的名号却是如雷贯耳,颇为钦佩。
如今听闻一灯大师门下的弟子遇到危难,他自是舍命相助。
单单就这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一腔孤勇,这飞天蝙蝠柯镇恶确也不负侠名。
他一路奔自陆家庄前,侧耳听见山庄之中正在激斗,便喊了一声。
那屋顶上的李莫愁眼瞧着陆立鼎施展出的刀法,与昔日心上人陆展元颇具形似,心中正觉情意绵绵,不想却被这一声怒吼打断了心绪。
李莫愁顿时生怨,舍了那屋顶上的陆立鼎三人,直接飞身便朝着刚赶来的柯镇恶杀去!
但见她飞身一跃,人在半空,却是拂尘一甩,照着柯镇恶的脖颈便缠了过去!
柯镇恶听着李莫愁来势汹汹,急忙立起铁杖挡在身前。
李莫愁的拂尘一甩,缠在他的铁杖之上,尚且不待再出后招,柯镇恶立时挥杖疾扫!
一杖荡开拂尘之余,顺势便是翻腕提劲,手中铁杖好似寒芒点星,径直点向李莫愁的右腕!
柯镇恶不愧是老一辈的江湖大侠,这一手伏魔杖法使得极是漂亮。
他手中那根铁杖,足有二三十斤,本是极为笨重的兵刃。
但是在柯镇恶手中却轻若无物,挥杖之间,不同于一般棍法的横扫劈挂,竟是挥杖如剑,出招轻灵飘逸,连续的进步点刺,可谓是咄咄逼人!
若是一般江湖好手,面对这凌厉绝伦的杖法,只怕或多或少都会乱了章法。
奈何那李莫愁的武功实在是厉害。
柯镇恶施展出伏魔杖法,手中铁杖几番点刺进逼。
李莫愁却只是拂尘微挥,那拂尘之上的银丝倒转,忽的卷住了铁杖,抖腕发力,口中娇喝一声。
“撒手!”
那佛尘银丝如缕,在她抖腕之间,竟是用出了那以柔克刚,借力打力的法门!
那拂尘上的千万缕银丝,将柯镇恶手中铁杖顺势一牵一引。
柯镇恶立时只觉双臂剧震,那随他多年的铁杖竟险些脱手而出!
幸得他闯荡江湖多年,临场反应极快,眼看着握不住那铁杖,竟是直接一个鱼跃而出,顺着李莫愁手中拂尘牵引的力道,追着那铁杖往前一扑,顺势再挥杖一扫,将李莫愁逼退。
如此总算是破了李莫愁的一记杀招。
李莫愁也没想到柯镇恶竟有如此妙招,这才仔细打量起这个两鬓霜白的老头来。
这仔细一瞧,却见他双目翻白,分明是个瞎子。
这偌大的江湖之中,使刀用剑的高手多如牛毛,唯独这擅使铁杖的老瞎子却也稀奇。
李莫愁只一眼便恍然醒悟道。
“你是那飞天蝙蝠柯镇恶!”
她认出了这老瞎子的身份,心中自然不免佩服,只道这柯镇恶如今年老体衰,又是瞎眼跛脚,竟还能和她过上十余招,却也算是个人物。
转念一想,又念及这柯镇恶是那名震江湖的郭靖,郭巨侠的师父。
想到郭靖,不觉又想到黄蓉。
这一想到黄蓉,李莫愁说来心中痴怨陆展元,但却不自觉的回想起当年在终南古墓之中意外窥见的那一幕。
这一时恍惚之间,柯镇恶却也不曾趁机偷袭,只提起铁杖,飞身奔去院中便要搭救陆立鼎三人。
便在此时,那救出几个孩子的疯汉武三通也跑回来,领着几人去往了那安置程英、陆无双的地方。
这武三通先前东弯西绕,奔行数里,却是在那山中找到了一处破瓦窑。
此时武家兄弟和陆家的陆无双、程英姐妹四人正在瓦窑里面玩石子。
几个孩子乍一看见武三通几人身形狼狈的带伤而回,自是哭作一团。
陆立鼎受了重伤,此时眼看着快不行了,陆夫人领着女儿陆无双,看着自己的丈夫自是悲哭不已。
武三娘领着武修文兄弟俩儿见此情形,亦是神色悲然。
武三通见状,只得和柯镇恶一起去瓦窑外面,希望暂时挡住李莫愁。
果不其然。
不多时,李莫愁便追杀而来,轻易就将武三通和柯镇恶二人击败。
柯镇恶眼看着自己和武三通联手也不是那李莫愁的对手,心下正觉束手无策之际,忽的便听见天空中传来几声苍鹰呼啸之声。
柯镇恶大喜过望,急忙大喊道。
“芙儿!是你吗?!快让你那对白雕儿帮忙!”
说话间,人还没见着,便听着一个女孩的声音连声呼喝,伴随着口哨声响,天空之中扑下来两只一人多高的白羽雕!
李莫愁乍一眼看到那两只神俊非凡的白雕,心中不免诧异,待到几番躲闪招架之后,似也看出了这对白雕的虚实,抬手拂尘挥动,顺势甩出了几枚冰魄银针。
那白羽雕说来是飞在天上,寻常招式打它不得,但是这飞针出手,还是让那两只白雕立时中招,这眼看着就被打跑了。
那呼唤白雕的郭芙急匆匆的跑过来,本想吹着口哨,让白雕回来,奈何那白雕早已经被打怕了,又哪会回头?
李莫愁瞧着郭芙跑来,见这丫头生得眉目如画,肤似白雪,恍然间想到黄蓉的美貌,又不觉想起当年古墓之中黄蓉那似水温柔般的美态,手中拂尘便作一顿,转而看向郭芙,笑着招呼一句。
“小妹妹,你可是姓郭?”
郭芙本就自小骄纵,天不怕地不怕,如今瞧着李莫愁生得美貌,言语又颇为和气,倒是满不在乎的说道。
“是啊,我姓郭,你是什么人?”
李莫愁似是对郭芙颇为喜欢,柔声笑道。
“好丫头,来,我带你去玩。”
说罢,缓步上前,便要去牵着郭芙的手。
不想柯镇恶在一旁听见李莫愁和郭芙的对话,一听李莫愁要带走郭芙,顿时冲了出去,猛的将铁杖一挥,直接逼退了李莫愁。
旋即却是铁杖一横,护在郭芙身前,急道。
“芙儿!快躲进那土窑里去!”
李莫愁见柯镇恶这急眼相护的架势,却是咯咯娇笑起来,轻言笑道。
“柯大侠,你还怕我吃了这好丫头吗?”
“……”
柯镇恶冷面不语。
正在双方僵持不下之际,一个衣衫褴褛的少年,手里提着一只公鸡,优哉游哉的走了过来。
他见窑洞前有人,隔着老远就招呼道。
“喂!你们到我家里来干什么!”
待到走到李莫愁和郭芙之前,却是一点儿也不怕生,竟还大大咧咧的向两人瞧了瞧,口中玩笑道。
“啧啧~这大美人儿生得美貌,这小美人儿也挺秀气,两位姑娘是来找我的吗?我姓杨的,可没你们这么美的朋友啊。”
说这话时,脸上贼兮兮的,自是一番油腔滑调。
李莫愁对此不做理会,只是面带笑意的看着郭芙。
郭芙却和那衣衫褴褛的少年一般脾气,也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儿。
这会儿却是小嘴儿一撇,没好气道。
“小叫花子,你说什么!谁稀罕来找你了?”
那少年笑道,“小美人儿,你不是来找我的,到我家来干什么?”
说着向窑洞一指,原来这座破窑就是他的家。
郭芙不屑道,“哼~这么破破烂烂的地方,谁爱来了?”
那少年说来大大咧咧,但听着郭芙说这土窑破烂,又见郭芙穿着一身淡绿的丝绸罗衫,雪白的鹅颈上戴着一串明晃晃的明珠,好似那贵气凌人的小公主似的,自也免不得心生自卑之感。
这少年和那武修文可大不一样。
这两个少年虽然看似都在陌生人面前大大咧咧的模样,但武修文被郭芙这个大小姐几番奚落,还能腆着脸去和她的那对白雕玩儿,更是在被郭芙踢了一脚之后,摔得鼻血长流也没告状,说是天生舔狗也不为过。
倒是这衣衫褴褛的少年,说来是一口一句大美人,小美人的,但是郭芙随口说一句破烂,便刺得他心中一痛,显然是个内心极为敏感的人。
不等郭芙再说点什么,忽的只听见远处传来一声女子的声音。
“芙儿!”
郭芙乍一听到这声音还愣了一下,随即才猛的回过神来,急忙回应道。
“娘!”
说话间,那女子的声音说来遥远,但是这转眼之间,却见远方林木间,一对男女飘然而至。
那女子身着一袭绿衫,体态丰腴,手戴玉镯,发饰珠钗,容貌甚美,加之年月荏苒,整个人的气质都越发端庄雅致,如那美酒飘香显得越发的韵味十足。
与那女子一并而来的男子,同样是面容俊逸,气质不凡,身形如那傲骨苍松,腰背挺直,气质自华。
郭芙一眼瞧见了那美妇人,说来在这些小孩子面前,俨然一副高傲大小姐的派头,但见到那女子时却是大喜过望,眼看着激动得眼泪汪汪,赶忙跑了过去,一下子就扑到了那女子怀中。
黄蓉冷不防的被郭芙这么一撞,好险没被这大丫头撞得一个踉跄。
只是母女二人多年不见,如今哪还顾得上别的。
郭芙紧紧的抱着黄蓉,自是说不出的想念。
黄蓉看着怀中的爱女,亦是说不出的怜惜。
母女二人久别重逢,自是让众人好不感动。
尤其是那衣衫褴褛的少年,本就见郭芙穿金戴银,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如今见她的父母亦是美貌动人,俊朗非凡。
这一家三口,实是幸福美满,让人好不羡慕。
相较于郭芙和黄蓉这母女二人久别重逢的感动,站在黄蓉身旁的冯默风却是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衣衫褴褛的少年,只作淡淡的说了一句。
“芙儿,那是你的朋友?”
郭芙本来还抱着黄蓉几番不舍,但听着冯默风清冷的言语,她还是下意识的松开了手,回头看了那衣衫褴褛的少年一眼。
当初在桃花岛的时候,黄蓉对这闺女百般宠溺,唯独冯默风却对她严加管教。
因而郭芙在冯默风面前,饶是再如何骄纵也不敢放肆,如今瞧着那衣衫褴褛的少年,说来是二人第一次见面,她却自来熟似的,朝着那少年招了招手,摆起了大小姐架子道。
“你跟我去摘些花儿,我要编个花冠,送给我娘亲。”
那少年下意识的低着头,便要跟着郭芙离开。
不想郭芙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瞥见他双手黑黢黢的,便又随口道。
“你的手怎么这么脏?我不跟你玩了,你也别跟着我去摘花了,便是再好看的花儿也被你弄脏了。”
那少年不比武修文,心中隐隐自是有一股傲气,因而听见郭芙摆起大小姐的架子还嫌弃他脏,立时冷然道。
“谁想跟你玩了?”
说罢,转身便要走,心中自卑之下,却是连带着对光鲜亮丽的郭芙、黄蓉都起了厌憎之心。
眼看着这少年便要负气离开。
不想就在此时,一只手伸了过去,顺势就牵住了他的胳膊。
却是那一直冷眼旁观的冯默风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那少年身旁,语气平淡却又不容质疑的说了一句。
“你我有缘,这丫头生来骄纵,若是许你为妻,你可得好生待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