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忽听着有人一边唱歌,一边走来。
歌声是女子腔调,听来嗓音不算稚气,但唱的却是天真烂漫的儿歌。
只听她哼唱道,“摇啊摇~摇到外婆桥~”
李莫愁和杨过三人闻声看去,却是个蓬头乱发的中年女子,正傻笑着走来。
程英见到那女子,大喜道。
“师姐,这人要害我!”
这来人正是傻姑。
先前在山道上,冯默风故意避开了她,所以她是尾随李莫愁上山,二人相差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就遇见了。
李莫愁先前在山道上偶遇冯默风,见他默不作声,神情冷漠,她似也平白的多了几许闲愁。
不想傻姑生来呆傻,全然不理她的少女闲愁,只自顾自的唱着歌。
李莫愁斜眼看去,终是心中不忿,竟是冷不防的挥动拂尘,照着傻姑迎头打去。
这李莫愁作为小龙女的师姐,一身武功自是不弱,再加上行走江湖这么多年,出手可谓是狠辣老练,隐隐已是江湖一流高手。
她这一拂尘挥来,看似直来直往,招式简单直接,实则这一拂尘出手暗藏九招变化,十二种后招,任由何等武林高手出招之前都必须掂量一下应该如何应对。
岂料傻姑见她动手,只是将手中的火钳照着李莫愁身前一戳。
当年郭靖和黄蓉在牛家村破庙之中找到傻姑之后,黄药师也寻迹而来。
他有感于一时意气用事,连累了大徒弟曲灵风命丧于此,因此决定收养曲灵风的女儿傻姑,誓言要将她培养成才。
可是傻姑从小就傻傻的,头脑不清醒,长大些也没见好转。
黄药师花了不少心血来教她,始终不见成效,别说学会黄药师的一身本事,就是让她多认几个字,多学几套粗浅的武功,她也学不会。
这年月匆匆,转眼十几年下来,黄蓉的闺女郭芙都快嫁人了,傻姑在黄药师的倾力培养之下,却只学会了两套武功。
一套拳脚功法,一套兵刃技击技巧,两套功夫都是黄药师为她自创的武功。
寻常的武功,诸如五郎八卦棍,太祖长拳之类的功夫,动辄就是几十种招式,更有衍生出的千余种变化。
像是丐帮的降龙十八掌,看似只有十八招掌法,但是单单一招亢龙有悔就有诸多运功发力的诀窍。
这亢龙有悔在郭靖手中,配合他修炼的九阴真经、左右互搏术以及全真天罡北斗阵法,可分出九重暗劲。
在冯默风手中,则是因为他修炼九阳神功,内力浑厚刚劲,舍弃了透体的暗劲,全都化作了力能崩山的刚劲。
这一门武功就有这么多的变化,以傻姑那脑子自然学不会,因此黄药师为她自创的武功极其简单,就只有三招。
这三招功夫,并无变化后招,威力全在劲道之上。
傻姑跟随黄药师,花费了十几年只练这三招,日积月累,功力自然精纯,因而招数虽少却也十分厉害。
她一火钳打过去,说来手中拿着的兵器,非刀非剑也无刃口,但是挥动之间隐隐竟是带出“呼呼”劲响!
李莫愁见傻姑出手,竟隐隐带着破风之声,知她这一招非同小可,不觉心中大惊。
“看不出来,这女子的功力竟然如此深厚!”
心念之间,急忙转身一躲,顺势挥动拂尘向傻姑肩头一扫。
不想傻姑全然不顾李莫愁的招式如何,仍旧挥手直刺。
李莫愁拂尘倒转,已卷住了那火钳。
傻姑只当做看不见,火钳仍往前刺。
李莫愁运劲急甩,火钳竟纹丝不动,转眼间已刺到她身前,眼看着就要一击将她重伤。
危急时刻,李莫愁总归是武功高强,百忙之中一个魁星踢斗,反身跃出,方才避开了傻姑这势若雷霆的一击。
饶是如此,却也被吓出了一身冷汗。
她略一凝神,呆呆的望着傻姑,心想,“此人武功深不可测,事已至此,我还是赶快走吧。”
想到这里,李莫愁抽身便走,一场危机自此消散须弥。
程英三人在屋内大喜过望,便要向傻姑道谢。
岂料傻姑这一转头,突然见到杨过的面容。
此时那夜黑风高,那屋舍之中难免暗淡,昏黄的烛光之下,傻姑陡然间瞧见杨过,便宛如是他父亲杨康一般。
傻姑当年和杨康交好,称他做好兄弟,又在铁枪庙中意外抖露出杨康杀害了欧阳锋,间接害得杨康惨死。
如今瞧见杨过站在屋内,只当作是杨康的鬼魂作祟,吓得直哆嗦,惊恐不已的说道。
“杨兄弟,你……你别害我……你不是我害死的……你去找别人吧。”
杨过之前和傻姑没见过面,此刻听她称呼自己为杨兄弟,正有些好奇她怎么知道自己的姓氏。
就在此时,黄药师飘然赶到。
傻姑见他来了,喊得更大声了。
“是鬼!爷爷!爷爷!”
黄药师和傻姑相伴多年,此刻见她疯疯癫癫,习以为常的冷声喝道。
“住口,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
傻姑被他说了一句,自是不敢再叫嚷,不过却仍躲在一旁,不敢进屋。
程英见了黄药师,倒是向师父行了个礼,将杨过与陆无双二人的来历简略介绍了一下。
黄药师闻言,似也明白傻姑为什么会如此惊慌,顺口解释道。
“我这个徒儿傻里傻气的,她识得你父亲。你的模样与你父亲倒是甚为相像。”
这话说来,只道是寻常客套。
不想落在杨过耳中却犹如那惊雷炸耳。
他少年时眼睁睁的看着母亲病死在破瓦窑中,却从未听母亲穆念慈提及过他父亲的名字。
当年他被带去桃花岛,黄蓉对他心存忌惮,鲜少与他有所交集。
冯默风神情冷肃,向来少言寡语,也不太好相处。
唯独郭靖性格宽仁,最是让杨过亲近,只是郭靖却从来不和他讲述他父亲的事情,以至于杨过从小就对这件事记挂颇深。
没想到如今突然从傻姑口中听到了关于自己父亲的消息,杨过如何能不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