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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之上，扬州城。
衙门大堂。
述职完毕，堂下官员陆续退去。苏千岁独自坐在正堂，面前的茶已经凉了。
他没有喝，只是看着堂外。
天已经黑了，可扬州城的灯火比前几日多了许多。
那些灯火，是百姓家里的灯，是粥棚里的灯，是医馆里的灯，是学堂里的灯。
每一盏灯，都是一个活过来的生命。
他收回目光，翻开那本没有封面的册子。
册子上的名字，扬州的已经划掉大半，可还有一些，画着红圈，打着问号。
那些是还没查清楚的，还没挖出来的，还没动的。
“来人。”
侍卫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堂下：“大人。”
“盐商的事，查得怎么样了？”
侍卫抱拳：“回大人，扬州盐商共十七家，与贪官勾结的有十二家。其中五家已被抄没，七家正在清查。还有五家，暂时没有发现大问题。”
苏千岁点了点头。“那五家没问题的，也查。查仔细。没问题，就放。有问题，就抓。不冤枉一个好人，也不放过一个坏人。”
“遵命。”
“还有，扬州周边县乡的官员，查了吗？”
“正在查。已查出三个县令、五个县丞有贪腐行为，证据确凿，已全部控制。”
苏千岁合上册子，收入袖中。
“明天，老夫要去看看那些百姓。看看他们住得怎么样，吃得怎么样，孩子有没有书读，病人有没有药吃。”
侍卫低下头：“遵命。”
苏千岁站起身，走到堂外。夜风吹在脸上，带着一丝凉意。
他抬头看着夜空，月亮很圆，星星很亮。“扬州，才刚开始。”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苏千岁就出了衙门。
他没有坐轿子，没有带大队人马，只带了两个侍卫，走在扬州城的街道上。
粥棚前排着长队，可不再拥挤，不再推搡。
百姓们排着队，手里端着碗，脸上有了笑容。
粥很稠，米粒很多，热气腾腾。一个老汉端着碗，蹲在墙角，喝一口粥，抬头看看天，又喝一口，又看看天。
旁边的人问他：“老爷子，看什么呢？”
老汉笑了：“看天。九千岁说，扬州的天晴了。咱看看，是不是真的晴了。”
旁边的人也笑了：“晴了！真晴了！”
苏千岁站在远处，看着那个老汉，看着那些排队的人，看着那些热气腾腾的粥，嘴角微微扬起。
他没有走过去，只是看着，然后转身离开。
他去了安置流民的地方。
那里原本是一片空地，现在搭起了一排排简易的棚屋。
棚屋虽然简陋，可不漏雨，不透风。
里面铺着干草，盖着新发的棉被。
一个老妇人坐在棚屋门口，晒着太阳，手里拿着针线，缝补衣服。
看见苏千岁走过来，她愣了一下，然后猛地站起来，扑通跪下。
“九千岁！九千岁！”
苏千岁扶起她：“老人家，不必多礼。住得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