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铭直起身子,抬眼,目光不偏不倚,直直落在了刚才摔牌的女生脸上。
他没发火,没呛声,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着,目光平得无风无浪,没有怒意,没有嘲讽,连半分情绪起伏都没有,就那么定定地看着她,看了有两三秒。
他隐约记得,这个女人叫张萍。
为什么知道?他在院子呆着的时间并不多,房间里的隔音也不好,偶尔能听到一些呼唤名字的声音,他那么一听,就记住了。
张萍嘴角那抹盛气凌人的得意弧度,在他毫无波澜的注视下,像被寒风吹冻住了似的,猛地僵在了脸上。
她下意识地想撑住那股嚣张的气焰,拼命把嘴角往下扯,想扯出一副不屑一顾的模样,可嘴角偏偏不听使唤,控制不住地往下发颤,越扯越抖,最后彻底垮了下来,软塌塌地耷拉着。
方才还仰得高高的下巴,此刻也不自觉地收了收,她抿了抿嘴唇,飞快地移开视线,不敢再跟孟铭那双淡漠的眼睛对视,眼里的慌乱和心虚藏都藏不住。连原本紧紧抱在胸前、用来装强势的手臂,都先不受控地紧了紧,指节都攥得发白,随即又像被烫到似的松了下来,只虚虚地环在胸前,不上不下地挂着,连放下来的勇气都没有。
张萍被他这无波无澜的注视看得浑身发毛,浑身上下都不自在,尤其是周围同伴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
刚才起哄的热闹还没散,所有人都等着她接招,她要是就这么怂了,往后在这群人里根本抬不起头。
羞恼瞬间压过了心底那点心虚,腾地生出几分对孟铭不依不饶的厌恶,她狠狠鼓了鼓腮帮子,把那点慌乱硬生生咽下去,梗着脖子,虚张声势地狠狠瞪了回去,连原本虚挂着的手臂都重新绷紧,指甲隔着薄薄的衣料狠狠掐进胳膊里,硬撑出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
张萍心里翻江倒海,只觉得自己半点错都没有。
她说的本来就是实话,孟铭就是最爱往教授跟前凑。
刚到研究院那天,毒辣的日头把水泥地晒得烫脚,所有人都忙着卸设备、搬行李、整理物资。女生们扛不动重的,就蹲在地上分拣资料、清点工具,男生就一趟趟往屋里搬箱子,可队里才几个男生啊?
他们搬不动了不还是要女生来搬?她从小到大就没干过什么苦力活,蹲在地上捡东西就已经够累了,还要搬运!
结果就是,个个晒得满脸通红、汗流浃背,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
唯独孟铭,自己行李都不收拾了,就揣着烟盒蹲到了背阴的地方,指尖夹着烟吞云吐雾,半点要搭把手的意思都没有,她都看得一清二楚。
后来是古丽夏提教授亲自走过去跟他说话,她远远看着,只当是教授训他不守规矩,心里还暗爽了一把,结果转头呢?当天晚上,顾响把人找回来了,她就听见教授私下叮嘱顾响,说孟铭性子野,让顾响多担待着点,凡事多让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