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煜一双丰挺的剑眉微微蹙着一个隐隐的川字,密长的眼睫微垂,墨眸空落在公文簿一处,拇指轻轻地在那红色请柬上摩挲,沉思,不语。
他在回想着陆九微每次说着关于与沈清晏如何感情深厚如何有执念的那些话。
她为了铲除将军府阻碍她和沈清晏的人,也是手段狠戾煞费苦心了。
“砰!”
他蓦地把木制请柬扔到一旁,盖住那一块手帕,那一双如寒潭的眸泛起一丝冷光。
乘风再不敢说一句话了,他的眉心也皱了起来,紧紧抿着嘴。
不知为何,王爷就是看不上那个沈清晏。若是将来陆姑娘执意要嫁给他,王爷这个兄长不知道要气成什么样。
要不要提醒一下王爷,让王爷给那陆姑娘寻个旁的王爷能看上的男子,如此,王爷也放心,也用不着再为陆姑娘这个义妹生气了。
现在不是时候,待哪日王爷气顺了他再提。
“出去。”谢煜突然冷冷一声令下。
乘风颔首应是,退了出去。
他遇到了王公公。
把刚刚的情形以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他。
王公公听后长叹一声,心思:王爷别不是把这个陆姑娘代替当年永安侯的女儿了吧?
又因为对方是个商户女,不能娶她为妻,便假意认作个义妹,好歹能让王爷以解相思。
可接触的多了,却更控制不好自己的心了。
王公公再叹一声,王爷处处好,唯独情笃。自古难得多情种,但若是寻常男子情深义重是一件美谈,可皇家人多情并不是什么好事,王爷都这般年纪了,还不思娶妻开枝散叶,整日看着永安侯小姐的那块手帕睹物思人,甚是让人操心。
可那侯府小姐十三岁那年随着其父到了琅琊,现在怕是孩子都生了,王爷这是何苦呢。
王公公自己怅然了半晌,没把此事说于乘风听,只让他少说话,别惹王爷生气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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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陆九微盛装,上穿桃金色长袄,外套杏色绣白梅比甲,下着杏白马面裙,裙摆干枝粉海棠与桃金色长袄呼应,整体淡雅又不失喜色。
领部和袖口有一层雪白狐狸毛,她发髻没有过分装饰,简简单单一只镶了红宝石的白玉簪子簪在发髻上,显得脸尤其干净,领口一圈白绒毛包裹着那白皙到发光的鹅蛋脸,仿若托一朵雪莲。
十美也精心打扮,比陆九微粉嫩一些,她把自己绣好的手帕也带好,打算好好嘲笑谢兰息一番。
穿戴好后沈清兰和王氏过来了,沈清兰头上戴着的是上次陆九微送给她的那套头面,金灿灿的搭配一身香芋色衣裙。
以往出门她都是在前院不耐烦地等着,今儿竟是笑嘻嘻地主动到了西跨院,看到陆九微便先贺喜:“表姐生辰吉乐,新岁启华章,岁岁皆安康。”
她说着给陆九微福了一礼,同时眼睛瞟了眼十美,看其打扮得像一支含苞待放的春桃,便暗暗磨后槽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