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Z不大一会,王文同被两名锦衣卫缇骑拖拽着踏入卧龙殿。
整座大殿的空气都像是被冻凝了一般,死寂得能听见殿外檐角铜铃的轻颤,却又压着一股山崩地裂般的怒火,在丹陛之上悄然翻涌。
玄色甲胄的铿锵声在殿内回响,带着浓重的血腥味与尘土气。
铁链拖过青白玉铺就的地面,发出刺耳的哗啦声,一下下敲在殿中所有人的心上。
王文同身上的枷械还沾着沿途百姓砸来的烂菜叶与臭鸡蛋的污渍。
脖颈间的铁链勒出的血痕早已凝了黑血,双脚磨破的皮肉黏在裤腿上,每走一步都牵扯着剧痛。
可他此刻早已顾不上这些,只觉得丹陛之上那道明黄色的身影,像是一尊执掌生杀的魔神,那目光扫来,便让他魂飞魄散。
王文同被缇骑狠狠掼在冰冷的玉阶之下,沉重的枷械磕在玉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震得他五脏六腑都像是移了位,口中再次溢出鲜血。
可他连哼都不敢哼一声,拼尽全身力气抬起头,想要去看那龙椅之上的荒帝李天霸。
却只看到一片明黄色的龙袍衣角,以及那股铺天盖地压来的武皇境中期威压。
那威压如同泰山压顶,狠狠碾在他的身上,让他瞬间喘不过气,骨骼发出咯吱作响,仿佛下一刻便要碎裂。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蜷缩起来,额头死死抵在玉阶上,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此刻的王文同只觉得自己像是蝼蚁一般,在帝王的怒火面前,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卧龙殿内,文武百官分列两侧,皆是垂首肃立,连大气都不敢喘。
殿中静得可怕,唯有荒帝李天霸的呼吸声,沉而粗重,像是闷雷在殿宇间滚动,每一次呼吸,都让殿内的气压低上一分。
李天霸端坐于龙椅之上,一身明黄色龙袍绣着五爪金龙,龙目圆睁,眸中的怒火几乎要凝成实质,死死盯着阶下的王文同。
他的手指紧紧攥着龙椅的扶手,指节泛白。
那上好的紫檀木扶手,竟被他捏出了几道深深的指痕,可见其心中的愤怒之甚。
方才大太监闫大海早已将青岩居的事情一一奏报。
姜岩太傅悬梁自尽,脖颈间的白绫,那遗书中字字泣血的控诉,还有王文同威逼羞辱太傅的种种行径。
每一字,每一句,都像是一把尖刀,狠狠扎在李天霸的心上。
姜岩,三朝老臣,从他还是皇子时便伴其左右,教他读书习字,助他稳固朝局,一生清廉,刚正不阿,为大荒朝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他是大荒的柱石,是他李天霸最信任的太傅,如今却被一个区区五品户部主事逼死在青岩居,死不瞑目!
这不仅是打他姜岩的脸,更是打他李天霸的脸,打整个大荒朝廷的脸!
李天霸周身的武皇境气势再次暴涨,殿中的烛火猛地摇曳起来,连殿顶的琉璃瓦都像是微微震颤。
阶下的王文同被这股气势压得七窍流血,身体不住地颤抖,口中发出细碎的呜咽,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完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