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
“范围能缩多小?”
“能接触到选妃诏书拟定过程的人,不超过十个。”顾夕瑶伸出手指,一个一个数,“礼部三个,宗人府两个,内阁两个,司礼监一个,还有德亲王府上能接触公文的幕僚。”
林翌盯着她的手指,嘴角动了一下,不是在笑,是在咬牙。
“让裴铮去查?”
“不够。”顾夕瑶摇头,“裴铮的人她认得,皇城司的路子她摸透了。”
“那用谁?”
顾夕瑶把碗放下,目光落在桌角那块叠好的帕子上。
“用我娘的人。”
林翌怔了一下。
“商号的渠道,走货的伙计,码头上搬箱子的苦力。”顾夕瑶说,“这些人不在任何一份官册上,查不到,也没人会去查。”
林翌看着她,慢慢靠回椅背,“你娘果然厉害。”
“随她的。”
林翌嘴角终于弯了一点,很淡,一闪就没了。
他把抄本折好,压在砚台剩碗底的凉粥端走。
“明天给你热的。”
“不用,凉的也能喝。”
“我说给你热的。”
顾夕瑶抬起头看他。
林翌低头看着她,灯火映在他眼底,红血丝还在,但目光沉稳了很多。
“侯府的事,我让人暗中盯着,不惊动义父。”
顾夕瑶点头。
林翌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住。
“那个匿名信。”他的背影顿了一下,“什么时候送进来的,从哪个门进的,经过谁的手——我要知道。”
“我会查。”
“一起查。”
顾夕瑶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两息。
“好。”
林翌推门出去,脚步声渐远。
顾夕瑶坐在书房里,把砚台
三笔钱,三个日子,三步棋。
宋时瑶在她前面走了太久,久到每一条路都提前铺好了石子。
但铺得太早,也有一个问题。
石子会被人看见。
顾夕瑶把抄本放回去,吹灭了桌上的蜡烛。
黑暗中,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摸到袖中那块九瓣莲花木牌,指腹在花瓣纹路上滑过。
门外廊下,风灯摇了两摇。
远处,东宫值夜的侍卫换班的脚步声响了三下,又归于沉寂。
清宁院,辰时三刻。
六十二张矮案排成四列,笔墨铺好,砚台里的墨还带着刚研出来的湿润光泽。
顾夕瑶坐在上首,手边搁着一叠太医院的常用药方抄本,是昨晚让人从药藏局调来的。
“今日考核笔墨,每人抄写一份药方,半个时辰交卷。”
六十二名女史齐声应是。
阎立站在角落里,佝着腰,手里捏着一串佛珠,一副老态龙钟的样子,像是被顾夕瑶随手叫来凑数的闲人。
没人注意到他的视线始终没离开过那些落笔的手。
药方不长,十几味药,加上剂量和煎服法,总共不过两百来字。
但顾夕瑶挑的这份方子,有讲究。
方中第九味药——血沉砂。
顾夕瑶没刻意提这三个字,方子是统一发下去的,谁写到第九行自然会碰上。
她端着茶,目光不紧不慢地扫过整个院子。